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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s***乐队的演唱会结束得比李富贵预期早,还不到九点钟,村子中心的广场已经没有村民在围观。
没了观众,演唱会自然也没有继续开下去的必要,李家村在寒冷的夜风中缓缓“睡”着。
一道弯弯的月牙缓缓从天边出现,像是一个姗姗来迟的听众,又像是一个受了惊吓,终于等到吵闹的声音停下才敢出来的小女孩。房子的影子,草木的影子,牛棚的影子,各种各样的影子也跟着她一起出来,在睡着后的李家村欢快地嬉闹着。
人类有个很有文化的人说过,方生方死,方死方生。生是死的开始,死未必是生的尽头。就像这李家村,活人睡着了,“死物”却活了过来。于人类而言,也许生是生,死是死,而对李家村而言,生不是生,死也不是死,就算整个村没有了一个活人,李家村到底是不会死的。
你大概不会同意这个观点。如果没有活人记得李家村,没有活人牵挂李家村,没有活人住在李家村,那么谁又能证明李家村存在或者曾经存在呢?还是这一片土地,被冠以李家村的名字,就有了特定的意义。失去了李家村这个名字,变成一片无名之地,它依然存在于世间,它又有什么意义?没有任何人、任何经史子***书写它的名。
这就是人类自大的地方。
凭什么人类记得的、人类命名的,就是有意义的?人类想要把天地的造化写进自己的经史子集之中,可谁问过那些山川河流可愿意?人类拿起刀枪棍棒在大地上划拉,然后给大地取名,妄称这是自己的领地。李家村的土狗还到处撒尿呢,岂非李家村都是土狗的领地?
我不知道土狗和人类谁先出现在大地上,但可以确定的是,大地肯定在人类出现之前很久就已经存在,并且有很多很多你和我都不知道的生物在这片土地上生活过。也许曾经也有一种或多种生物,用撒尿的方式也好,用脚画圈也罢,把这片土地当作自己的领地,可到底这片土地只是土地自己的,不属于任何宣称拥有它的生物。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这片土地看遍了生死,个体的生在它的眼中,就像是烟花在人类的眼中,都是眨眼间的绽放与熄灭。而死才是它所熟知的永恒,但它无喜无悲,因为它清楚地知道,生是短暂的,可短暂的生总会重复,才会让死得以永恒。
李家村的一些人活得不快乐,不管是极为富有的罗庆春,还是受人尊敬的李富贵,又或是前途光明的李的茶。李富贵皱皱眉,茶叶这样泡着很难喝,可他只能接着。
一个老人,手里拿着一只保温壶,身后跟着一头老黄牛,优哉游哉。
广场外围摆着几张桌子,赵姐带着庆春堂的员工在候着。但凡有老人来了,便会有员工领着坐到八仙桌旁。李家村现存的七八十岁的老人并不太多,十张八仙桌配三十张长凳是坐不满的。
也有年轻人来看戏,他们以前只听说过山歌戏,没看过现场表演,好奇心驱使他们来了。庆春堂的员工让他们自己选饮料,告诉他们只能坐在长凳上。年轻人当然不会听从,但看到桌子上坐着的老人,只好坐到长凳上——他们可不想跟老人坐一起,那真是比坐牢还可怕。
赵姐看到李富贵,赶紧迎了上来。她笑盈盈地说道:“主任,您来了!我领您进去。”
李富贵微笑,他是真心想听听山歌戏,所以也不拿腔作势,说道:“有劳赵总。”
赵姐说:“主任叫我小赵就行,您请!”她往旁侧身,手一伸,真是优雅。
李富贵往前走,我自然也跟着。
赵姐突然喊道:“主任?”
李富贵转过身,问道:“赵总还有什么事?”
赵姐指了指我。
李富贵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说:“没事,这头老黄牛一直跟着我,平日里就待在村委门口,你也见多了。村民们也见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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