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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是自由的,她宁可融化在大山深处,也不想禁锢在俗世的围墙里。
她本身就像是精灵一般,从自然里来,又要回到自然里去。
我想起“小半仙”那天的胡说八道,他说疯女是李富贵的小孙子的劫难。可我开始觉得,不,我已经相信,来人间一趟才是疯女自身的劫难。
这些出现在疯女生命中的人,都是她要应对的劫难,她要一个个度过去。度完了,她也就回去了。
我也开始相信那个关于神仙的传说,相信那座大山里有神仙,疯女是回去做神仙了。
这天傍晚,我本想到酸梅树下坐会儿,却看见李富贵正躺在酸梅树下的一张摇椅上,怀里抱着小孙子。
那里本是我挠痒痒的地方,如今却摆上了桌椅茶壶,我想死后埋在那里的愿望是真的落空了。
摇椅正一前一后的摆着,李富贵一时学花猫“喵呜喵呜”地叫,一时像刚生完蛋的鸡一样“咯咯咯”,一时又像还没睁眼的小奶狗一样发出不清晰的狗叫声。在一旁趴着的大黄耳朵一竖,抬起头惊奇地看着李富贵,大尾巴使劲地摇。真够贱的!
可我又有什么资格再去取笑大黄呢?它贱,我不贱吗?疯女走了,我怨恨李富贵,可我还是在吃着李富贵给的草料,一边吃一边在骂他,你说这贱不贱?太贱了。
可不骂他行吗?不骂他我难受。不吃能行吗?不吃我会饿死。我终究得承认,为了一口吃的,不论是狗还是牛,都是可以很贱的。
残阳鲜红如血,从疯女消失的大山落下,不见了踪影。我疲惫地走回牛棚,在干草上躺下来。月亮和星星很快就会爬上来,柔和的光芒会来到我的身旁,又跳跃到我的身上。它们曾经是那么亲切、美妙,如今却只觉得是如此荒凉和惨淡。
今昔天下共此月,月下悲欢各不同。
且把新歌换旧曲,曲唱愁肠水流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