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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阁楼。高弘仕目送他离开,而后,重新看向了陆怀离去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陆怀经由小厮引领,缓缓在庭院之间穿行。
方才,在与男子面谈的过程中,他有意表现得沉不住气,让男子以为他处处被动,全无抵抗的能力。
实际来的时候他便已想的很清楚了,他如今有如此大的把柄捏在对方手里,无论对方让他做什么,他都没有回绝的余地,必须都先应下来才行。
示弱的好处是,对方以为他尽在鼓掌之中,便会因轻视而麻痹大意,而他便可借对方麻痹大意的机会,为自己争取一点腾挪的空间。
对方既然想要知道朝野两派的动向,和今上对海禁的态度,那他就必须得让对方知道才行,不过,他不能让陆止冒这个险。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也难有永不败露的秘密,何况今上与命帝那般英武睿智的帝王,怎么可能不知道周遭之人的小动作。
若让陆止与对方的人直接接应,那便等于坐实了来日的人证,只要见不到面,便什么都好办得多。
现在唯一的麻烦是,他无法断定这捏着他把柄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是知晓他后继有人与前朝秽乱宫廷有关的一方势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缘故而在他府中安插了人,偶然得知这个消息,觉得可以利用,才缠上了他?
知己知彼,才能做出最佳的应对,否则以他现在所处环境之复杂,稍有差池,就可能性命不保。
陆怀正困扰,便发觉他与小厮已经走到了来时的门前。
大门打开,来时的马车依旧停在那里,立于车旁的人,除了不认识的年轻车夫,还多了一个熟悉的安心。
陆怀立时便明白了,过来告密的人是安心。若安心与这些人是一伙的,那么这些人的来路,便也清楚了。
他们,应当都是苏阁老的人。
知道了这一点,就好办多了。
陆怀心下安稳了不少,迈出门槛,仔细看了看安心。安心面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黑白分明的眼睛,目光清澈纯良,一如与他初初相识的模样。
这般沉稳淡定,倒真配得上“深不可测”四个字。
陆怀笑了笑,没说什么,便如来时一样,撩起车帘,径自坐进了马车。
这回,愣住的变成了安心。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来应付陆怀,没想到陆怀竟然比他还要淡定。看来,他还真是小瞧了自己这个师父。
不过,陆怀便是再淡定,如今不也是被他的主子牢牢地捏在手里了么?
安心笑笑,也不多说什么,与来时的车夫一同坐上车辕,看着他扬起马鞭,驾着车往陆怀的住处赶去。
这一路上,陆怀重新捋了捋思路。
秀珠有孕,消息外露一事,扰乱了很多事。
现在当务之急,有三样。
第一,不能让萧草再落入任何势力的手中,否则局面会更加复杂危险。
第二,要想办法收服安心,若能降服这个就在身边的眼线,很多事情,都会容易很多。
第三,是尽可能弄清路平的底细。府中人除了安心、路平之外,其他人虽然都是唐正延派来的,但是并不知晓他内官的身份,并不会将秀珠有孕视作一个天大的契机,急急忙忙去告诉唐正延。
相反,他们训练有素,只要不是不利于唐正延的消息,他要求下去,他们便会听话地守口如瓶。现在他已经知晓了安心的底细,唯一难以管控的,便是路平有可能引发的风险。
但愿这个路平,真是一个平平常常的车夫。如若不是,最好也不要知道他内官的身份,假若路平也知晓这一点……
陆怀透过车窗看了看天,缓缓地合上了眼睛,叹了一口气。
那他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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