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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在此纠结下去,这是巨大的陷阱,诱他上钩诱他万劫不复的陷阱,亦如从前她那些温柔小意曲意逢迎一般,同样的陷阱,他不能跳进去两次。
他何曾没意识到这隐藏的危险,可此时此刻,他的意识已经左右不了他的行为动作。几乎在宫人举灯过来的刹那,他就近乎急迫的将纸张凑了上前,目不转睛的盯视着被墨汁划去涂抹的那句话。
前面两个字划得浅了些,照着灯火,隐隐绰绰从中得到两字——‘不允"。
不允,不允,
谁人不允,又不允何……
似是怔了,他在风中兀立了好一会。
寒风狂乱的卷了澄心纸的边角,呜呜而响,纤薄的纸张借风急
剧翻动,似要脱离掌控,腾飞而起。
他掌心用力收住,牢牢将那张纸圈握手中。
视线下移,后面约莫四字,字体划得厉害,浓重的墨痕压根让人看不出半丝端倪。他反复逡巡,盯着,看着,突然瞳孔急遽收缩。
“全都举灯过来,快!()?()”
宫人们全都提灯凑拢过来,刹那这片地亮如白昼。
这一刻风大雪寒,却依旧阻挡不了他的视线,隔着凄风冷雪,他在杂乱无章的墨团里捕捉到了两字——‘恨君"。
鼻息渐重,他猛地将视线移向最后两字,疯魔狂乱逡巡在胡乱不成型的墨迹里,盯得两目近乎沁血。
团团涂抹的墨迹像杂乱的线团,重重压在最后两字上,反复的涂抹划痕将寥寥两字近乎完全覆盖,足矣见掩盖之切。
他眼眸渐染癫狂,不死心的将纸张翻来覆去的看,近乎要将那薄薄信纸罩在宫纱灯上盯视。
是何,何字!
他疯狂的在脑中急速演化着字形,仿佛要在这一刻用尽毕生所学,欲从杂乱墨团探出的些许撇捺里,勾画出成型的字。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天亮了。
终于,最后二字映入他血丝遍布的双眼中——‘愈极"。
【不允,恨君愈极。】
他眼神发直的盯着那行墨痕,似呆了,似痴了。
不允,世不允,抑或她不允?
恨君愈极。为何有愈字?因为,恨字有前提。
正因,爱君愈深,方有,恨君愈极。
骗他,骗他!他不信,定是她的阴谋!是陷阱!!
这一刻,肉眼可见的,来时那阴骘的,狠辣的,暴怒的,疯狂的,仿佛随时择人而噬的男人,刹那如破碎的纸。
朱靖猛咳了一声,点点猩红溅落在雪白笺上,点染了朵朵红梅。
“圣上!()?()”
“圣上!!()?()”
念夏快意的看着这一切,转身旁若无人的往水殿长廊中央位置走去,最终停在了娘娘先前停住的地方。
她回头望了眼依旧兀自给娘娘梳头的于嬷嬷,唇边露了抹极浅的笑,如曾经常浅淡笑着的娘娘般。
“娘娘,奴婢?$?$??()?()”
攀上栏杆,她面带笑容,张着双臂而下。
于嬷嬷未曾抬眼,自顾自给娘娘梳着发,不细看看不出她眼角的泪光。
“一梳梳到尾,
二梳我哋姑娘白发齐眉,
……”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