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缧世孤臣一梦黄粱,暮路君王千秋遗恨(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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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缩和阴郁。
“皇上为太上皇哭灵,值得那么大阵仗?”和珅无限眷念似地最后看了梓宫一眼,转向嘉庆。
永琰望着他在昏暗灯火下越发瘦削的脸,微微一笑:“方才内城侍卫调度有异,朕恐有不测之事,更换了和的卟文祭词一扫落地,“你还敢这样有恃无恐?!能保你的人现在永远躺在那口棺材里即将化为枯骨了,他的江山,他可望不可得的人都要落到我手里了,你指望他能还魂再救你一次?!”
话音未落,忽而一阵阴风吹来,离梓宫最近的一排蜡烛,忽然齐齐熄灭,大殿里陷入一片幽冥。
“皇上这么说,就不怕将来受天打雷劈之苦吗?”和珅的脸在雪光月色惨白的光下,有几分可怖,永琰只怔了一瞬,便森然一笑,一把抓住和珅的手腕:“为了你,我……你好……”永琰不停地点着头,伸手漫指,咆哮道,“你以为朕不敢杀你?!来人——削去和珅军机领班,户部尚书,步兵统领等职,即刻下狱问罪!”
嘉庆如同一条冬眠蛰伏的蛇,在醒转的瞬间,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和党”致命一击,在他大肆表彰王念孙广泰等人的暗示下,从中枢宰辅到地方大员纷纷上书要治和珅重罪,曾经千方百计投入和珅门下的钻营之辈也立即随风而倒,争先恐后地开始“揭发坦白”——直隶总督胡季堂甚至拟订了和珅的二十条罪状,首议凌迟处死和珅,以正国风。
“胡季堂疯了吗?凌迟处死和珅?!这个见风使舵的奴才!”嘉庆恼怒地将奏折往桌上一砸,“什么二十条大罪!都是什么策马坐轿出入宫禁,京中银庄当铺无数以中堂首辅之身与下民争利,私将出宫女子娶为次妻——凭这些罪要治和珅死罪?!”
穆彰阿弯腰拾起奏章,轻声道:“胡季堂是胡闹,和珅毕竟前朝首辅,岂有当街凌迟的道理,他过是想变着法子讨皇上欢心罢了。但他所拟二十条大罪却非不可用——和珅权倾朝野二十余年,定不出罪,皇上以何名目将他处死?和珅若不消失,皇上以何中央集权令行天下?!”
“你要朕杀和珅?!”永琰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着穆彰阿,这些年来,若非他忠心不二一路支持一路跟随,他也撑不到今日,他原以为穆彰阿该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而今,竟连他也要杀和珅?!
“皇上,和珅不能再留了!民间传言“和珅跌倒嘉庆吃饱”,说皇上治他的罪,不为他擅权而是为了财产才抄他的家,还说私有协议,交出家产可赦免,若皇上真不杀和珅,岂不坐实谣言?这还不要紧,还把皇上顺春秋大义诛乱臣贼子的通天义举变成与臣子争产的小人手段,皇上何以立德树威,嘉庆王朝拿什么与煌煌六十年的乾隆盛世相比?”穆彰阿忽然跪下,“皇上,您对和珅的心思奴才都看在眼里,可和珅何曾珍惜过?嘉庆二年,皇上只要有一点大意,立时就会被废!古往今来,几时有过能善终的废帝?和珅对您,又何时留有余手?!皇上,您杀了我我也要说——为人君帝王,最不需要的就是情了一切,白绫飘扬间,一道高亢欲断的叫声:“伺候和中堂上路——”
长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缓缓地跪下,却舍不得移开半分视线,仿佛要将他最后绝然的身姿,刻入骨血之中。
他扬起脖子,任那白绫绕颈——窗外远远望去,似乎还能看见流杯亭一角飞檐,恍然间,那个人音容笑貌又宛在眼前。
瑶林,今生无缘,来世再聚——
唯愿你我,不再一世为臣。
尾声
崔总管跪在丹陛下十地禀述:“和中堂升天后,其仆刘全,其妾苏氏俱跳楼生殉,其余家人皆看押在案,不曾走脱一人。”
听到卿怜的名字,嘉庆翻阅手中《悦心集》的动作一僵,却又很快如常,掩卷抬头,挑唇笑道:“接下来该清算谁了?可笑和珅当年党羽遍天下,如今墙倒众人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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