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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
不是条侯,而是周少保。
只此一语,便让殿内的火药味更浓烈一分,也让兴致盎然,正等着看热闹的刘胜,面上更多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质。
刘胜都听出赵禹话中深意,周亚夫自更是一听便知;
本就对赵禹恨得牙痒痒,又听闻赵禹这一声颇具挑衅意味的“周少保”,周亚夫本还虚握成空拳的双手,只瞬间就变捏成沙包大的实心拳头。
赵禹这声“周少保”,是什么意思?
赵禹想要通过这声“周少保”,提醒周亚夫什么?
——嘿!醒醒!
——别忘了你这少保,是怎么得来的!
——当时发生的一切,我可都在边儿上看着呢!
“嘿!”
“久闻赵廷尉大公无私,不徇私情,就连亲人、乡党求情都置之不顾,全然又一个故安贞武侯的做派!”
“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
“就连曾提携过自己的恩主,赵廷尉,也是丝毫不加另视啊?”
“安?”
本就是行伍出身,又是祖传的直性子、暴脾气,对于赵禹那软绵绵一句“周少保”的挑衅,周亚夫自然是丝毫不怵,毫不迟疑的怼了回去。
——你还好意思叫我“周少保”?
——要不是我这个“周少保”,哪来你赵禹今天位列九卿,执掌廷尉?
双方这你来我往,针锋相对的姿态,自是让殿内的氛围彻底趋于火爆;
只是接下来——赵禹接下来的反应,却着实出乎了刘胜预料。
刘胜知道赵禹是个清官,也知道赵禹自诩为“孤臣”;
但刘胜绝对不曾预料到:赵禹这个御史出身,纯靠走文官的路子,一步步爬上九卿之位的廷尉卿,居然在周亚夫这样饱经战火洗礼,又沉浮朝堂多年的老臣面前,还能有如此风骨······
“我和周少保,其实并没有多深的渊源。”
“——往日在丞相府,周少保并非是有意放权、栽培,而仅仅只是自己不愿理政,便将丞相府所有的担子,都压到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丞相府属官身上。”
“为了处理那些本该由周少保处理,甚至是只能由周少保处理的政务,整个丞相府的属官,都忙的恨不能生出四臂、八足、十六首。”
“诚然,在相府为官的那段时日,我——包括我在内的所有相府属官,在处理政务方面都颇有长进。”
“但希望周少保不要忘记了:我们的长进,并不是周少保有意栽培,而是被周少保的怠惰所反逼。”
“长进,是我在丞相府为官那段时日所取得的结果;”
“愁苦、疲倦,乃至是敢怒不敢言,才是那段经历的过程。”
“念在吃得苦、受得累,最终都得到了回报的份,以及已故绛武侯的颜面上,我可以不记周少保的仇。”
“但若周少保仍不知足、不自知,还想让我赵禹因为那段经历,而对周少保感恩戴德的话,那我可就有一言,要好生问问周少保了。”
“——昨日歇酣之前,周少保是吃了几多酒,才醉成了这般模样?”
毫不畏惧的对上周亚夫吃人般的凶狠目光,洋洋洒洒一长串表述道出口,赵禹只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就好似此刻,并非是赵禹这个廷尉,在刘胜这个太子的旁观下,和自己过去的“恩主”周亚夫交谈,而是赵禹这个包青天,在刘胜这个路人甲的见证下,正在审判周亚夫这个“乱臣贼子”的罪行。
结束这番表态之后,赵禹刻意停了片刻,目不斜视的望向周亚夫那惊怒交加的面庞;
待周亚夫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说,甚至是咆哮些什么,赵禹又适时续上了话头,让周亚夫刚打起的气瞬间泻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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