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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国的商人,会在功成名就后急流勇退,用自己毕生积攒的家财,在家乡置办些田产,以求重归农人之列了。
因为在这个时代的鄙视链当中,商人,真的只比城旦、鬼薪之类的官奴——人都算不上的消耗品,高上那么可怜的一丢丢······
说回那差役,嘴上虽然说着安陵如何如何、安陵的官吏如何如何,但目光中不时闪过的那抹贪婪,也暴露出差役本心上,其实也很憧憬、期盼自己有朝一日,在安陵邑为差办事的风光。
只是眼下,那差役也还是没有忘记眼前,这个给了自己大半年俸禄,却只需要自己答几句话、指几条路的老‘商人,······
“既然老丈行过商,那官府的事儿能藏什么弯弯绕,老丈心里,当也是有数的。”
“至于这次,少府买粮食的事儿,门道说深也深,说浅,倒也深不到哪里去。”
“嗯······”
“这样;”
“小的,就和老丈明说了吧。”
“——这五十钱一石的价,是陛下定下的,据说还有太子的手笔。”
“但这价,也就是喊出去好听,毕竟少府拿来买粮的,压根就一枚四铢钱都没有!”
···
“这五十钱一石,说的自然是五十枚四铢钱;”
“可少府买粮给的,都是八铢、半两。”
“拿八铢、半两买粮的价,肯定就不是五十钱一石了;”
….
“这,也就是这其中的门道所在了······”
听着差役一字一句,道出这‘少府买粮,一事中的门道,那老者心中当下了然。
但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想,老者最终,还是问出了那最为关键,对某些人也最为致命的一问。
这一问,云澹风轻;
这一问,遮天蔽日;
还是这一问,在不远的将来、在已知世界的政治中心,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还请明示。”
“这粮食,按八铢钱,少府按什么价收?”
“半两,又是什么价?”
对于老者这一问,那差役显然是早有准备;
再次掂了掂衣袖中,那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分量颇足的金角,差役终还是按捺下了心中的贪婪;
强挤出一抹‘错失一个亿,的僵笑,便见那差役再俯了俯身,声线,也压到了只有二人能听见的程度。
“八铢,一石十八钱;”
“半两,一石十一钱······”
几乎是在听到‘十八,,甚至是在听到差役道出的价格,是以‘十,开头的一瞬间,那老者便惊怒交加的瞪大双眼!
只片刻之间,那老者身上的气质,便迸发出一股明显不属于贩夫走卒,亦或是农人商贾的独特气息。
“十八钱?!”
“——还不如去抢!!!”
···
“哼!”
“吕太后八铢钱,和太宗皇帝四铢钱成色近同,又重倍之!”
“——五十钱一石的粮食,用八铢,就该是二十五钱!!”
“秦半两,更是比太宗四铢、吕太后八铢色足稍许,重足有四铢前的三倍!”
“——若不考虑成色,单就是重量,这五十钱一石的粮食,就应该给十七枚半两钱!”
“——即便是算上成色,也起码要给十五钱!!!”
···
“什么年关将近,少府内帑存钱记账,都是虚的!!”
“你们,这是在吸血!!!”
“——吸农人的血!!!!!!”
老者泼天大怒,自是瞬间引得人们驻足围观;
在这个孝道大过天,甚至大过官的时代,每一个震怒的老者,都会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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