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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严的道出这最后一语,硕大的宣室殿内,便陡然陷入了一阵漫长的寂静。
几乎每一个人,都带着一副瞠目结舌的神容,呆愣的望向殿中央,已经叩首在地的太仆刘舍。
——刘舍,是在请立储君!
是在这宣室殿,当着朝臣百官、诸位公子,乃至于梁王刘武的面,请求天子启册立储君!
刘舍话音刚落,在殿侧东席,左右相邻而坐的梁王刘武、皇长子刘荣,便齐齐流露出一抹惊恐的神容!
几乎是同一时间,叔侄二人嗡然侧过头!
待看见天子启面容之上,只一副无喜无悲的澹漠,叔侄二人又惊慌失措的低下头去;
而朝臣百官,在漫长的惊愕之后,则将惊疑不定的目光,次序投向了跪地叩首于殿中央,仍为起身的刘舍······
“太仆!”
“怎敢!”
便是在这轨迹之中,落座于东席的诸位皇子,却是不约而同的深吸一口气;
尤其是刘德、刘淤二人,面上更是涌现出一抹若喜若忧、似欢似愁的复杂神容。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刘荣、刘武二人,已是微微打起颤;
久到朝臣百官面上,也逐渐带上了惊恐;
久到跪地叩首的刘舍,都有些冷汗直冒······
终于;
御榻上,传来天子启一声低沉的询问声,将这好似时光停滞的宣室殿,重新进入了时间的流动。
“朕,德行浅薄;”
“被先帝,以宗庙、社稷相托付,平日里,总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非常担心自己的过失,会损害先帝的崇高德行。”
“宗庙、社稷的重担,已经让我惶恐难安了;”
“如果再恬不知耻的册立储君,朕恐怕,就无颜面对天下人、无颜面对太祖高皇帝,和先太宗孝文皇帝了······”
低沉、平缓的话语声,让朝臣百官次序回过神;
稍一思虑,便又后知后觉的勐然抬起头,将惊疑不定的目光,撒向御榻上的天子启!
——刘舍请立储君,是天子启的授意!
或许在后世人看来,这样的逻辑很难让人接受。….
但对于此刻,正跪坐于宣室殿东、西两侧的朝臣百官而言,这,却是一目了然的事。
原因很简单:如果今天,刘舍请立储君一事,不是天子启授意,又或是天子启不希望发生的事,那天子启,绝对不会像方才这样,给出模棱两可的答复。
如果天子启心情好点,或许会说:桃侯最近病了,脑子湖涂了,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吧。
如果心情不好,甚至很可能直接当场发火!
极端情况下,朝议结束之后,廷尉甚至很可能会带着一杯鸩酒上门,请刘舍‘自留体面,······
但天子启,即没有发怒,也没有给刘舍放‘病,假;
天子启给出的答复,和当年,朝臣百官请求先帝册立太子时,先帝第一次婉拒时的答复,可谓如出一辙······
“是啊~”
“如果不是陛下首允,起码是默认;”
“刘舍,又怎么敢做这种出风头的事呢······”
如是想着,朝臣百官便若有所思的低下头去,陷入了短暂的纠结之中。
直到这一刻,朝臣百官才终于反应过来:桃侯家族,从受封桃侯······
不!
——从受赐‘刘,姓的那一天起,就一直是刘汉皇帝最忠实的鹰犬!
而在短暂的纠结之后,朝臣百官也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与熟悉的同僚彼此稍一对视,简单交换过意见之后,整个宣室殿内的上百朝臣,便尽皆从座位上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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