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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嗯……几点了?”林澈问。
“……”
孙尚茗无言以对,扶额道:“你……从早上一直睡到现在?”
“抱歉,”林澈起身,面色苍白,睡眼惺忪,甚至步履都有些漂浮不定:“你吃过午餐了吗?我可以现在做。”
“没呢,你做吧,”孙尚茗仍为刚才的事胆战心惊,尤其强调:“以后睡觉的时候别静音了。”
“……嗯。”
林澈的厨艺不错,孙尚茗一直引以为傲,认为他是得到了自己的真传。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孙尚茗坐在饭桌前,脑子里忽然想起那些灰暗的的往事。
即使时光倒流,回到那个时候,孙尚茗也自知无法去好好地保护他。那时的孙尚茗不过是一个教了几年书、没权没势的教师,仅靠一腔热血支撑,工作上的事本就一地鸡毛,根本无暇顾及林澈的处境。
也许那个时候让林澈转学就好了。
阴暗的楼道里只剩下“手术中”三个字亮着幽幽的绿光,手术室门前,孙尚茗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记得自己当时在想什么。
林澈出了很多血。
他的双手上沾满了林澈的血。
床单被血液浸湿,猩红的血迹像是一朵朵盛开的狰狞的花。
林澈躺在血泊中,双眼紧闭,神色安详,手中握着锋利的玻璃碎片,手腕上血肉模糊,隐约可见森森白骨。清风曳动窗帘,阳光在林澈的身上时隐时现,血色的玻璃片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孙尚茗第一次体会到大脑短路的感觉,乱七八糟的思绪在脑海中跳动,时而冒出荒唐的想法,时而穿插零碎的回忆,浮现短短的一瞬间,如快速切换的PPT一般飞过。
真是奇怪,孙尚茗想,明明约好了,下个月中考过后,一起去吃海底捞。
明明像个没事人一样,像往常那样对话,交流,露出笑容。
林澈没死成。
只是下手太狠,伤口过深,左手无法再做精细的工作。
在他住院期间,孙尚茗以生平最粗鲁的方式踹开教室的防盗门,无视学生们又惊又怕的目光,径直走到林澈的座位前。
桌面整洁,一本书也没摆,过分干净。像是没有这个人存在过。
孙尚茗一瞥周围,看到几个眼熟的人——把林澈的肋骨打断的刺头,正翘首以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举手投足都写着“你能拿我怎么样”。
孙尚茗沉寂片刻,忽然动手抽出抽屉里的课本,练习册,试卷,通通扔在地上。
散落一地的稿纸画着不堪入目的形状,被撕碎的试卷在空中飘飞着,雪片似的。
不仅如此。
空荡荡的抽屉里写满了触目惊心的大字。
尤其“神经病”三个字,被人为地用鲜红色喷漆涂在铁板上,像咧开的笑脸。
坐在周围的几个同学看到了,纷纷畏缩在自己的座位上,大气不敢喘一声,生怕殃及池鱼。
孙尚茗微微弯腰,一手握住桌角,青筋暴起,整张桌子竟然就这样被他拎起来,举过头顶。
路过旁观人员的座位,来到罪魁祸首面前。
他深知自然界的法则就是恃强凌弱,欺软怕硬,即使如此,仍然觉得自己被压抑得快要窒息。
空闲的一手把刺头的桌子推开,“吱呀”一声撞在墙上,另一手猛地将林澈的桌子砸在他面前,孙尚茗笑道:“帮你换套桌子,”
“这张比较干净。”
众目睽睽之下,一双双冷漠的眼睛,无动于衷的看客,让他觉得窒息。
孙尚茗厌恶权势,厌恶应酬,厌恶点头哈腰,厌恶去承认一己之力无法动摇整个社会环境这个事实。
也厌恶自己无法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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