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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桃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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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8 章 第一二三回 枰上棋,祸事多端布星盘(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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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稀微的火光、有来往的人影、有窸窸窣窣的怪声,有凄厉的哭叫……或高或低,有男有女,熟悉或者默声,声音糊在一起,分不出来是喊疼还是骂娘,又或是无意义的哼声。那么久了,还是那么清晰,他看着那个天真少年一无所知地闯了炼狱,那些在他耳边嘶哑绝望地啊声惨叫,任是妖魔鬼怪也毛骨悚然,又一次近至耳侧。

    这习武之人,竟是气息不稳起来。

    他僵直站立、浑身发抖,如同当年逃家而去的少年,一时满面惊恐。

    “入蛊池,生。”叶子青哆嗦着,一字一句道。

    一阵狂烈萧瑟的秋风横扫林叶,少时所见就像这婆娑树影里藏着的巨兽恶鬼,张口咬住了世间光亮,就此噩梦难醒。“都是虫……”他说,吐字虽有犹疑,但字字平板冷静,不见颤音,“蛊池之中……聚天下剧毒之物,虫、蝎、蛇、蟾……最多的便是虫,长短不一、大小不同、种类繁多——”然而冷不丁走岔的内息让他身形一歪,踉跄了一步,因横抱着个姑娘,这一下险些栽倒在地,“都是虫,和血……咬人肌理、噬人血骨……用剧毒养着蛊,用蛊养着人……”

    “住口。”白玉堂惊觉不对,按住叶子青的肩膀喝道。

    “……”叶子青稳住了身形,也不得不低头去瞧叶听寒紧闭的双眼,根本不理会白玉堂的告诫,“蛊池剧毒,从中生还。”

    “够了!”

    那滴疯癫之时所垂之泪顺着年轻女人柔弱的面颊滑了下来,仿佛将他故意遗忘逃避的罪孽化作利刀捅进他心口。叶家养子,无论如今留有性命还是早在这场折磨里死去的每一个人,究竟为此承受过多少痛苦,又岂是外人能知。不去回想时,好似还能粉饰太平;而一旦张了口,所有的一切都在眼前粉碎坍塌,一发不可收拾。

    叶家养子……可笑。

    什么叶家养子,不过是身陷囹圄的阶下囚!

    而他却是这叶家之人,与执刀的恶鬼一般。他想逃,亦想死。他不愿和白玉堂这交情泛泛之人诉说叶家隐秘,不是有意遮掩,更不想藏着这丑恶隐秘——是……有愧于此。

    他说:“而后余生,不知终期……”这一惯沉默寡言之人眉间夹着漠然之色,一口鲜血却克制不住喷了出来。

    这便是他的族亲所为。

    这便是叶家养子得半生无忧必过的生死大关。

    他不过十多岁、未及束发的少年,所读诗书寥寥,也知如此行径伤天害理、畜生不如。他的至亲又是如何……又是如何能心狠手辣地做下丧心病狂之事,冷眼旁视无辜孩童饱受毒蛊折磨,还光明伟岸地同他说一句“江左叶府百代宗师之名”。

    他害怕极了,躲在黑暗里瑟瑟发抖,甚至不敢询问只言片语就顺着地道逃了。

    有没有被发现,他有些记不清了;怎么逃的,也记不清了,如今甚至找不到当年所见的蛊池。只知道他在狭窄的地道里拔足狂奔,跌跌撞撞,没遇上任何守卫,误打误撞地离开沧海山庄。随后他颠沛流离数月,无处归去时,恨不能一死了之。好似早就该死了,但不知道怎么一次次活了下来,好似老天不想让他藏着这个秘密,轻易、卑劣地死去。

    他这样懦弱胆怯的人,明知亲族满手无辜鲜血而不敢告发的人,苟且偷生甚至想着自己逃了叶家便也能与江左叶府割袍断义的人……若死去,不也是一桩善事?

    他为何能活。

    为何?!

    而仰头去掀翻天命之人,却要被这贼老天死死按着脖子,弯折身躯!

    “……”叶子青紧拧着眉,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咬着牙,生生将走岔内息逼至喉咙的剩下半口血咽了下去。

    白玉堂封住了叶子青的穴道,“你可是习的叶家心剑!”他面色凝重道,“叶家心剑最忌心有挂碍——如此下去,你这身功夫便叫自己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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