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0 章 第一〇五回 几妄言,月夜常照心多变(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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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彻底被黑夜吞没,天上无云,但巷外弯月孤高、银辉淡淡。
唯有红灯笼与幡旗临风高悬、摆着长穗。
酒楼里正是热闹时候,大堂里堂倌端着托盘脚步飞快,一碟又一碟珍馐佳肴在期待中热腾腾地上了桌。楼上的厢房倒多是寂静,明亮的灯烛打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或有在窗上、墙上投出长长的人影,觥筹交错,杯盏磕碰,笑声惬意。其间有一个窗户开着,没有被支架顶住,在风里吱呀来去,稀微的月光便落在窗栏上捻花的手上。
女子柔荑。
细长又白皙,干干净净的,没有涂蔻丹,指甲粉嫩,像是含苞待放、不堪一折的花。
她轻轻捻着一朵兰花,乌发如绸缎,大半披散在背后,稍一垂头就遮住了她的面容。光瞧她歪歪坐在窗边、形态懒散,也辨不出这女子究竟是貌赛天仙还是艳华无双了。
便是此时,一人自她身后举杯笑语:“真想不到江湖盛名心狠手辣的妖女艳十绝,竟是你这般……”
女子闻声回头,声娇音软,不紧不慢,勾人百转柔肠,“叫公子失望了,小女子蒲柳之质,入不了公子的法眼。”她顿了顿,抬起眼,在灯火里好似仔细打量了桌前那位衣着鲜亮的公子,似利勾咬魂的目光从年轻男人的眉梢眼角、挺鼻薄唇上一一掠了过去。她竟是微微舔唇,十分感兴趣地笑道:“倒是公子生的风情万种、丰姿冶丽、天生尤物,谁瞧了怕是都心馋得紧。”
她那语气温柔,却仿佛销金窟里声色犬马的大户老爷称赞台上搔首弄姿的倌人,下一刻就要拿出一掷千金买风流的架势。
“……”桌前坐着的年轻人玩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世上男儿说这等下流调情之语数不胜数,可落到自个儿身上没有不气急败坏,大骂言者伤风败俗、不成体统的。尤其开口的是个女人。
但他未恼,只撩起眼皮,轻描淡写又有些挑剔道:“艳门主想试一试也不无不可。”
艳十绝抿唇而笑,“若是往日,确有些兴致,公子这般秉性的,奴家也是头一回见,想必滋味与众不同。”她说着,意兴阑珊地撇头瞧了瞧窗外茫茫夜色,眸色在灯火下却里亮极了,仿佛烧着两团志在必得的火焰,“如今便罢了,诸事不巧,奴家另生惦记,公子也心有所念。”
“所谓正事烦扰未果,想必食之无味,”她屈起指尖,轻轻一弹衣袖上的灰尘,“何苦要凑一对做什么苦命鸳鸯。”
年轻人微撇着头沉思,又好似在侧耳倾听,然而艳十绝声停了,他仍保持专注的神态许久。
夜中嘈杂,楼下人高声、门前犬来回,风声水声滚轮声,仔细一听什么都有,又隔着门与墙格外遥远,该是只有眼前女子温柔含笑的声音清晰可闻。终于,他敛神,饮酒一笑:“艳门主言之有理。”
但他客客气气言罢,再作声时,像是悄然撩出袖子的刀:“如此说来艳门主所图非是鸿鸣。十绝亭在江南动作频频,我还道是为了搜寻此刀下落。”
“鸿鸣刀啊……”艳十绝轻拖着音调道,“那刀闻说邪门的紧。”
她单手捻弄着兰花,将花瓣一片一片撕了下来,“如此宝刀,自当配英雄。奴家本想着费些心思寻了来,送给为礼……”她轻一挑唇笑出了声,分不出这温柔口吻中几分真情实意、几分杀意纵横,更弄不清她是真想献宝取悦还是借刀杀人,“满江湖皆知,锦毛鼠白玉堂刀法万中无一,是出了名的横刀刀客鬼见愁。只可惜,手中长刀无名,奴家想想,早该换一把……说不定能换得几分垂怜。”
年轻人跟着呵笑了一声,嘲弄又颇有兴致,“艳门主痴心一片,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果真有趣。”
艳十绝不说话了,托着腮悠悠然望着窗外的大街小巷,又长又宽的素白袖子被风从窗台上垂下来,很是招人的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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