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7 章 第九二回 日月情,枕边真心诉谁听(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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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上还有两片清晰的红晕,可却板着几分较真,“今日还未有……”他没说完,看到父亲坐在藤椅上朝他递出了黑沉沉的古剑。
父亲弯起和煦如冬阳的眉目,说:“你试试。”
他第一次真正接到了那把剑。
尚且年幼的他,因着父亲口中种种故事,对那快意恩仇的江湖满怀憧憬。他当是喜悦非常,把手心的汗擦了又擦才去握那把笨重冰冷的钝剑,却在触及冷剑的那一瞬间心悸又惧怕。福至心灵般,他伸出胳膊,抱住了展昀的手臂,或许是很漫长的时间、又或许只是短暂的片刻,他听父亲说往后就将巨阙交给他,听父亲又一次细细叮嘱,像是一种深切的忌惮:“……江湖险恶、朝堂水深,若要自在逍遥、仗剑江湖,千万……千万莫入朝堂。”
人常道年关难过。
那年的年关明明已经过去了,春日的天却好似要塌了。
展昭望着父亲温润、前所未有的好看的脸色,虽是早慧,仍还不知什么叫做“回光返照”,只说不出的又害怕又高兴。他见过父亲病痛发作的样子,尤其到了天寒的时候,父亲会蜷缩起来,分不出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痛。那时他还不知,那不是病,是经脉尽断之后,每逢阴寒之时身体每一寸叫嚣的痛苦。
他只是乖巧地握着剑,没有丝毫不耐,将展昀重复过无数遍的话语再一次一字一句地记下。
展昀说完那些陈词滥调,又拍着展昭的头,对他竖起手指嘘了一声。
紧接着,他平静地躺了下去,也挪开了目光,长久地凝视着院子那一侧吴宵月忙碌而专注的背影。他没有去喊她。
“爹爹?”
“嘘。”
展昭茫然地握着展昀冰冷的手掌。
“昭儿。”展昀的声音极轻,轻到站的那么近的展昭都要附耳去听。他弯起了眼睛,像是在同展昭说一个秘密,带着一丁点儿炫耀和自得:“很好看。”
“啊?”展昭不明白,只顺着父亲悠远的目光望向了专注起来、全然不知周身事的母亲,懵懵懂懂地跟着点头说,“母亲好看。”
展昀畅快地笑了一下,“月亮自然是好看的。”
展昭糊涂了。
“……”展昀渐渐收了笑声,眉目仍柔软地弯着,伸手一点展昭的额头,不叫他挡着自己:“昭儿,以后,也要回来过年啊。”
展昭握紧了展昀的手,板着脸、拧着眉认真道:“昭儿自当在家中过年。”
“是,”展昀说,未曾有一刻挪开视线,克制内敛的目光却渐渐发虚,点缀着温暖的日光,倒映着女子的身影,“总有一日,你自会有想要日月同度、一起过年的人,与家在何处……并无干系。那方是归处。”他淡淡微笑着,嗓音轻得像是天上飘来飘去的云,温柔得让人想落泪,“这很平凡,纵使浪荡侠客……也推拒不了年关寒雪里亮起的灯烛与烟火……昭儿,多陪她……过一次年吧……我想……”
“爹爹!”
日光明媚,寒风吹衣拂发,在惊呼里,吴宵月回过了头。
他未有阖眼,唇边温润含笑,失去焦点的眸中好似还倒映着宵娘恬静的模样,却再没有了声响。也一句话不曾留给她。
是了。
展昭失神地望着烛火,终于恍然母亲那句“展侠士”原是此意。
展侠士啊。
他心口有生出些哭笑不得……和难言的悲伤。
如展昭这般心思通透,到了这一刻回想母亲所言,焉能猜不出那阴差阳错的心结究竟是什么。
是因一桩意外,将两个本毫无干系的人结成了一桩姻缘,因而日日月月年年,与枕边人双目相对之时,父亲既不知母亲是否因无可选择只能嫁入展家,母亲也不知父亲可是满怀愧疚方才提亲。他在最是江湖意气之时,却落得经脉全断的惨境,像一个将死的废人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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