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4 章 第六九回 笼中恨,雨织天地滚红尘(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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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笑。
窗外淡光点着他的眉宇,展昭认真道:“心意已定。”
“……”
他目送展忠失魂落魄又强作精神离去筹备出门事宜,才抬眸一望窗外天色。
云层压得极低,盘旋变换,风在呼呼响着,叫不远处的檐铃摇摆作声。空气里嗅着一股潮湿的水汽,是熟悉又陌生的江南气息。
展昭微微蹙眉。
要下雨。
他站起身,又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右腿,瞧着那裹得严严实实的白布条,有些哭笑不得。他虽是崴了脚,有些骨折,也不必包扎成这副模样罢。玉堂这……展昭歪头瞧了一眼那打的干脆又戏谑的蝴蝶结,就差在上头再绑个铃铛了。他单腿提起伸展了一下,不是很方便,走起路来怕是一瘸一拐真成了只叫人笑话的三脚猫。
只是他若如常踏实了,恐怕又要叫那锦毛鼠唠叨。
这思虑的片刻里,阴云密布,当真下起雨来。
展昭挑眉,扶着窗子探身去瞧,淅淅沥沥的雨密密成线,似要将天地织在一起,连远处的白墙黑瓦都灰蒙蒙一片。
他瞧了一会儿、也等了好一会儿,没见着人来,只有更漏在不住作声。他便提着腿跳了跳,循着记忆,从书房一侧的画缸后头寻出一把绘着一枝梅的油纸伞。
展昭微微笑着、轻轻一抖,没有提剑,就这么浅一脚、深一脚地撑着伞穿过庭院独自出了门。
雨不大,但积水沿着石巷往低处流。
墙内伸出枝桠的金桂被打落在地,浓郁的花香与清淡的雨味混在一起。
展昭走的缓慢,到底是腿脚不便,且石子路高低不平,处处水洼确要小心。倒是细密的雨珠跳至伞面、汇聚成流,又从竹制的伞骨末端落下的声音清晰又美妙,别有意趣。雨中鲜有村民在外逗留,巷中一路闲走,也只有三四人匆匆跑回家去。他的目光随着脚步,从宁静村落的各家门户前掠过,快到出村的巷子时,遥遥在一门庭紧闭的台阶前停住了。
江南民居错落,宅巷幽静,粉墙黛瓦,多有披檐,路人常借此躲雨,大门台阶上更是如此。
便是那大门台阶前,坐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在灰蓝色的雨雾中一眼望去只觉得朦朦胧胧的两团白。
瘦削的高个儿有些懒散、可背脊挺直犹如寒刃。他正低着头,俊秀昳丽的眉眼沾了雨水,霜白色的长衫湿了、隐隐透出水绿色内衬,青丝长披,桃花眸在烟雨飘渺里朦胧含情,掩去狠煞凶戾更见华美风华、张扬神采,人间皆失色。只是与这雨中绝色截然不同的是,他拧着眉,瞧了一眼靴底沾着的湿黄泥。
大概是从山间小道步行而来是,踩了一鞋底的泥,这样貌华贵的公子哥儿有些嫌弃黄泥沾靴太滑、不好走路,紧接着单手提着靴子往一侧的台阶上一嗑,动作甚是熟练、还颇有几分豪侠不羁的风采……
“……?”展昭傻乎乎地撑着伞,也不喊人,毫无防备地看着大雨那头门槛前的人嗑泥巴。
说不出的……可似每一根发丝上的雨水、每一次低眉垂手都一清二楚。说不上到底是稀奇还是什么,他唇边起了几分笑意。
更有趣的是,坐在一旁那软乎乎的小团子看了一眼白玉堂的动作,也有模有样地学着拔下了自己的小鞋子。他身上不见多少雨水,可鞋底也是厚厚湿湿的黄泥,显然二人刚跋山涉水,在雨中踩着湿泥走了好一段路,又见雨越发大了,才躲人家门前避雨。他也缩着身,坐在台阶上端端正正地学着白玉堂敲着鞋子嗑泥巴。
“……”展昭单手捂着面颊,撑着伞屏息远观。
这片刻,白玉堂先取笑出声,“你嗑什么。”
白云瑞仰起头看他,正好被白玉堂手下动作甩了身上好几个泥点儿。
他“哇”了一声,鼓着脸气呼呼地嫌弃道:“爹爹的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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