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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不是儿子,是个女孩。
她侧头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孩子,手缓缓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婴儿的肌肤柔软,骨头软脆,呼吸困难也叫不出来,只能无助地拍着娘亲的手,湿漉漉黑漆漆的眼睛却天真又纯粹地看着她。
她像是忽然惊醒一样,猛地放开了手,紧紧地抱住婴儿,将脸埋在孩子的身上,泪水终于泄洪一般落了下来。
她是很命苦。
可是这孩子又何其无辜?
她心尖被人狠狠掐了一下。
命运和她开了这样大的一个玩笑,她已经是被家人遗弃的女孩,难道这个孩子也要像她一样么?
她抹去眼泪,轻轻地抚摸过孩子的脸庞,道:“宁宁……就叫你……宁宁吧。”
她将唯一的护身符取了下来,挂在宁宁的脖子上,终于决定一心一意地将孩子抚养长大。
然而当一个男人在所有人都想要儿子的环境下是不会考虑到可怜的姑娘的感受的。
南州还有一个风俗叫做“拍喜”,名字喜庆,日子也喜庆,是一个家家户户都期盼着的求子活动。
柳青青生下宁宁后,数年也没再能怀孕。在宁宁刚的那一年正月男人蒲扇一般的手把她拽到粪堆前,一群因为生孩子生多了而身材臃肿的女人将弱小的她推来推去,她一不留神被推到了粪堆里。
然而还没等她站起来,又一群拿着竹条和木棍的男人朝她挥起来,一边打一边喝道:“妇人有喜没有?”
棍棒“砰砰砰”地落到她身上,她试图抬手抵抗,但没有丝毫作用。
男人们大声喝道:“妇人有喜没有?!”
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咬着唇不答,倔强地逃窜。
但她一个弱女子又哪里逃得过一群男人的追击。男人们很快又把她围起来,她缩成一团,木棒和竹条重重地落在她的脊背上。
所有的男人女人都厉声喝道:“妇人有喜没有!”
“啊!”她的肚腹被狠狠桶了一下,一时之六腑全部移位,她眼前一黑,有一瞬间就想这样,就这样结束她的生命。
然的宁宁天真纯粹的脸忽然出现在她眼前。
是了,是了,她还有宁宁,如果宁宁没了娘亲,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是不是也会因为冥婚成为谁的继母?是不是也会被卖掉成为谁的奴隶?
她终于松开牙关,抖着鲜血淋漓的嘴唇:“……有喜。”
拍喜的规矩是不能毁容,也不能给看大夫,不然这喜气可就没了。那一天后,她被打得回家足足躺了三日,在第四日的时候穿戴整齐,硬撑着给宁宁煮了一碗长寿面。
她将满身伤痕藏在锦绣衣衫下,揉了揉宁宁的头发,温柔地问:“好吃么?”
宁宁甜甜地笑起来:“好吃,真的好好吃。娘,你能每年都给我煮一碗长寿面么?”
“好。”
“娘,我也想学,等你过生辰的时候,我也想给你煮长寿面。我想娘能够活到很久很久,活成最漂亮的小老太太!”
“……好。”
“娘,这个护身符还给你,我希望神明大人能永远保佑娘亲。”
然而,她最终没能像宁宁所期盼的那样活到很久很久,活成最漂亮的小老太太,她甚至没来得及教会刚刚长到和灶台一样高的宁宁怎么和面,没来得及吃到宁宁许诺的那一碗长寿面。
她始终没能怀上孩子,每一年的正月张灯结彩、万家灯火之下,她被打得遍体鳞伤。
这一年冬天似乎格外寒冷,雪早早地下了,寒风“呼啦啦”地刮着,就像是剔骨寒刀。
明明室内温暖如春,柳青青却还是觉得自己的体温正随着寒风逐渐流失。
她蜷缩在床上,宁宁给她挂上的护身符贴在心口,被她心口上那一点温度温暖。她想再见见宁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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