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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老东西专会说假话。”中元帝心情甚好地又骂了邢有荣一句,复又带着些回忆地道:“孤记得孤小时候也没这般调皮啊,一直老老实实地,孤的几个孩子也都是斯文得很,阿巧这孩子却……”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看着大殿外渐沉的暮色,面上现出了几许惆怅:“这也是孤这个做阿爷的不好,没早些去找她,她……受苦了。”
有些落寞地说着这些,中元帝已是缓步踱至了锦帐边,望向宫殿东北角的方向,再度长叹了一声。
邢有荣静悄悄随在他身后,并不说话,只陪着他叹了一口气。
停了停,又叹了一口气。
中元帝闻声失笑,转头看着他道:“孤叹气是为着儿女,你长吁短叹又是为的什么?”
“唉——”邢有荣拖长了声音再叹了一声,方道:“我这是替陛下叹的气。陛下万金之体,不可抑之过度,太医也是这样说的,郁伤肝脾,于身子不利。所以我才替陛下叹气,由我将这气都给叹完了,陛下便只剩下欢喜开怀了不是?”
中元帝闻言自是龙心大悦,笑道:“话都被你说了,连气都被你叹了,孤现在也只能管管小女儿喽。”
看得出他心情极好,说话时眉眼含笑,简直与往常判若两人。
这个才认回来的便宜公主,中元帝看来是真心地宠气地道:“罢了罢了,你起来罢,孤就随口一说,你倒还当真了,孤看你真是要成精了。”
邢有荣哭丧着脸继续哀嚎道:“成不成精陛下说了算,我不敢有半个字违抗。可是有些话陛下是随口一说,旁人听了可就又要上折子了。我被人叫阉竖、叫弄臣都不打紧,反正我这脸皮就是老橘子皮,人家说什么我都能当没听见。可是陛下英名却是顶顶要紧的啊,别叫我成了别人攻讦陛下的把柄才是。”
真真是一番话说得发自肺腑,中元帝听得脸上又有了笑意,故意瞪眼道:“孤看他们哪个敢?”语罢又放缓了语气,和声安抚他道:“你也别总这么心惊胆战的,你是孤打小儿就用的人,没人能拿你怎么着,快起来罢。”
见中元帝的神情终于恢复了正常,邢有荣的一颗心这才落回肚中,抹着眼泪谢了恩,慢慢爬了起来,到底年纪大了些,手脚有点发麻,动作便不大利落。
中元帝便吩咐:“来个人扶一扶邢大监。”
一个小宫人忙跑上来,扶着邢有荣站了起来,中元帝便有些感慨:“你也老啦,唉,这时日过得真是快,孤的女儿也这样大了。”
邢有荣连声谢恩,却没敢再说旁的。
皇帝可以说自己老,别人绝却不能跟着说。
难道你还敢嫌皇帝太老了,想叫个年轻的换上?那不是找死么?
所以邢有荣不接话,就当没听见,同时在心里舒了口气。
今儿这一关,又平安地度过了。
中元帝三地便要疑一疑身边的人,邢有荣也要时常表一表忠心,这戏码近些年来时常上演,中元帝大约是不会累的,但邢有荣累啊。
心累,比什么都累。
好在今日中元帝心情颇佳,这时常会犯的疑心病也很快就病愈了,又将话说回到了公主身上。
“客曹部那些个人也真是慢,孤叫他们想个封号,他们到现在也不给孤送来,这是要叫孤等到头发白了不成?”中元帝开始发牢骚,一面习惯性地拨弄着发上金冠。
此刻的他大约是忘记了,如果不是看他的脸色行事,客曹部的人又怎么敢拖延到现在?
还不是因为他一直举棋不定?
皇帝不发话,底下办事的人敢抢在前头把事儿办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