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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僧人似乎也感受到梨白肆无忌惮地打量,脸上染上一层近乎病态的嫣红色,一直蔓延到耳后根,但他仍抿了抿唇,挺直身子,保持着双手合一虔诚朝拜的姿势。
他本就生的白,这样一白一红映衬下,再加上那个下意识的抿唇动作,看起来就像个受了气的姑娘家。
梨白不由得暗暗发笑,说话的语气愈发地轻快起来,:“看在你这小和尚如此恭敬的份上,本仙勉强收下你这个信徒。我且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僧法号怀安,是清凉寺的弟子。”他回话时依旧是恭恭敬敬的,又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多谢仙上厚在怀安坚信她是“天仙下凡”,不疑有它,倒是和盘托出,让梨白对清凉寺诸多事情有了大致了解。
今上企慕长生,痴迷炼丹,大兴道观,佛门式微。清凉寺曾为临安第一大寺,如今香火却是大不如前。
纵观琰朝,寻常出家人,大都投奔道观。削发为僧的人渐少,只因僧人的待遇与地位都比不得道士。
梨白见怀安提此,面上伤感之色一览无余。她不由奇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待在清凉寺?看你在寺中也不甚如意,竟然沦落到出来担水的地步!”
怀安明亮的目光黯淡了几分,瞪着梨白,:“怀安是孤儿,若不是蒙住持师父收留,焉有今日的怀安?此等离间诛心之语,休要再提!”
梨白被他说得一愣,许久才反应过来,不由暗叹。这呆和尚刚才看着对着自己诚惶诚恐,毕恭毕敬的,实则倒是个极有原则的人。
她见怀安说得郑重,知他是动了真格,随即一笑,轻轻揭过。
虽然佛门式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清凉寺的底蕴还是有的。如今寺中住持是佛学渊博的拂明禅师,此人自幼潜心钻研佛经,悟性奇高,成名时间又早,纵然现今年纪愈大,但在琰朝的影响还是不容小觑。
担水的活儿本轮不到怀安来做,只因前些阵子临安连续下了好几场大雨,附近山体塌方,堵住城内的排水道,连着几天,寺中井里打上来的水都有异味,水质变差了许多。
怀安知住持师父是个极重仪式的人,每日盥洗,沐浴的用水都是十分讲究。所以他便趁着晚课开始前,偷偷出寺去城外俪川挑了一担水回来。
清凉寺位于枫眠山云栖竹径内,修篁蔽天,枫林满山,尤其是秋日,远远望去,山上两种颜色,交相辉映,蔚为奇观。
枫眠山虽然位置偏僻,但因为坐落着清凉寺,倒也不显得荒凉。从山麓延伸至山腰云栖竹径的青石阶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怀安甚至还友好地朝山下守寺的僧人打了招呼,看得出他在寺内人缘甚好,即使是偷下山担水,那些守寺的僧人也并无苛责,反而还帮他打掩护,:“晚课快开始了,趁着住持师父还没来,怀安师兄快去珈蓝殿候着。”
怀安入寺的时间长,因而虽然比守寺的僧人年轻,却还被他们尊称为“师兄”。
关于他身后跟着的梨白,守寺的僧人却未置一词,只当是寻常上山进香的信徒,于是恭恭敬敬地朝她行了个揖礼。
不过对于她身畔盘旋的一群亡灵蝶,却是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梨白面不改色,努力维持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毕竟在怀安的眼里,她现在是一位将要和拂明禅师探讨佛法的“仙人”。
怀安对于这位住持师父显然是又敬重又畏惧,害怕误了晚课的时辰,也不再刻意停下来给梨白带路,匆匆忙忙地往寺内赶。
梨白跟着他上了山,怀安将她安置在后院一间厢房内,便自去做晚课。
厢房内陈设,一桌一椅一床,一壶茶和几个茶盏,墙上甚至连幅字画都没有。梨白哪里捱得住这种清苦,在屋内待了不到半刻便出来四处闲逛。
清凉寺分为前寺与后院两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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