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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药碗一饮而尽。
“小枝。”杜妈看着我,嘴唇微微颤抖着,几乎泫然泪下。
我笑一笑,极力抑制着胸口一阵阵痉挛的疼痛:“我没事儿。”
我慢慢站起身来,走到屋子里,把那些人都甩在身后。
从小到大,我都不喜欢把自己狼狈痛苦的样子示人。
我猛地喷出一口血来,鲜血溅在灰蓝色的地毯上。我直直的栽倒在地上。
看来,他们今天的毒,加了量。
我睁着眼睛,意识还是清醒的,身子却没有一丝力气,我眼看着那群人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拖到一边。今天,他们好像并没有给我解药的意思。
夜深了,我大绑着放在床上,那群人倒是很有良心的给我盖了一床被子,只把我的头露在外面。
我还在吐血,虽然只是一小口一小口的,没有刚刚那么吓人,但是却牵动的浑身一阵阵疼痛。更糟糕的是,我动不了,那些血顺着我的唇一点点留下去,浸透了我身下的垫子。
那些人在临走之前说,要给我一个教训。
当然,我知道我死不了,他们只是让我度过一个比较痛苦的夜晚罢了。也许,明天一早,他们喂给我解药,我就会恢复生机,和往常一样,精力充沛的去外面放风筝。
透过窗户,看着迷蒙的月色,我突然就伤心起来。
我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虽然不说话,却给我细细画出狩猎的图景,一点一点教我辨识这个时代的字,为我冻伤的脚涂药,那个人愿意牵着牛,顶着风雪,陪我在落雪塞的原野上跋涉。
那个人在我最接近死亡的时候告诉我:“我一定会救你。”
他在那个夜晚,在我的手心写道:“我带你去看日出。”
曾经多少次,我在心里笃定,这个人,是我要嫁的人,是我的如意郎君。
所以晋语,你到底在哪里呢?
你知不知道,我和杜妈现在过的很不好,杜妈生病了,而且那些大夫不给杜妈看病。我每天拼尽全力想要带着杜妈逃出去,可是他们给我和杜妈都下了毒,没有解药,我们连三天都活不下去。
晋语,你知不知道,我其实没有那么坚强,我很想你。
胸口突然一扯一扯的疼痛,也不知道是因为之前中过的毒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的。
原来工作,我在南方考察的时候,听到过一个村子里的妇女们唱的歌谣。
据他们说,这首歌谣是他们的祖先传下来的。在以前,丈夫去当兵打仗,妇女们拉扯着一家老小,在最累的时候,没有人可以倾诉,就对着月亮和溪水,一边洗着衣服一边唱:
月上山峦弯弯,船入清溪缓缓,我的心上人儿啊,远在那天边……
我侧着身子,眼睛下面的枕巾一瞬间就湿透了。我甚至还能闻到自己血液散发的铁锈味。我吸一吸鼻涕,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