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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孩子，大约就是那场核泄漏中受害的小朋友。
也许当时他们还在襁褓之中，甚至还在母亲的肚子里，因为辐射的巨大影响，导致了后天的变异与畸形。
或是父母遗弃，或是父母也死在了这场灾难里。
不管是哪种，这个地方，只会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那个103的小朋友，不是回家了，是死了。
第二天。
安妮又来了成黎的房间。
她坐在床上，脚甚至都够不到地，双手托着脸，有些羡慕的看着成黎的病服。
她的腿太粗了，哪怕男生最大的尺码都穿不了，只能穿着裙子走动。
可是…她也好想穿一回裤子呀。
小姑娘有一句没一句的与成黎聊着天，其实是她单方面的碎碎念，成黎充当着合格的倾听者。
“姐姐，我有点想妈妈了。”
“他们总说，等我长大了就能见妈妈，可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护士姐姐给的课本我都会读了，怎么还是小孩子呢。”
“姐姐，我偷偷告诉你，别看乔治总说自己厉害，打针从来不怕，可是打完针总是一个人藏起来哭的。”
安妮拿手比划出十余厘米的长度。
“这么长的针，针眼儿那么粗，肯定疼死了，要我，我也哭。”
“幸好咱们都不用打针，只要吃药，不过…最近腿疼的时候，好像吃药也没什么用了，我和护士姐姐说，她就抱着我哭，真奇怪，这有什么好哭的，她难道也会疼嘛？”
成黎怜惜的摸了摸她因为身体缺陷，营养不良而稀疏发黄的头发。
这双巨大而丑陋的眼睛是这样清澈懵懂，用最天真的口吻，说着最让人心疼的话。
她该怎么告诉她呢，护士姐姐的不忍与难过，是因为她无辜承受了大人犯下罪过的惩罚，被迫接受的这样心甘情愿。
他们才是一群不到十岁的孩子啊…
“安妮，能告诉我，护士姐姐都给你读过什么课本嘛？”
安妮歪脑袋想了想道：“好像是什么记录英雄的书，我记不得名字了，但是护士姐姐说，他们都是整个国家的大英雄，尤其是里面的一对夫妻，让我绝对不能忘记。”
成黎试探性问道：“那本书还在你那儿嘛？”
安妮摇了摇头：“她拿回去了，哎呀不好…护士姐姐叮嘱过我，不能和别人说的，姐姐，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护士给我看书的事情啊。”
成黎轻笑：“放心吧。”
话说着，腹中一阵绞痛传来，这疼痛来的猝不及防六腑仿佛都移了位，被人狠狠揪在手中蹂躏磋磨，再用力丢掷到地上，拿刀切成一片一片。
成黎忙捂紧肚子蹲下身子，额头瞬间布满细密冷汗，咬牙对安妮说：“药…”
安妮知道她这是病发了，忙轻车熟路从床底翻出一瓶水，并着药一起递了过去。
可哪怕吃了药，这疼痛也活生生折磨了她半个多小时才缓过劲去。
期间成黎才算终于感受到，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折磨。
黑团团急得在她身边来回蹦跶，因为成黎分明可以动用精神力屏蔽痛觉，可偏硬生生接下了足半个钟头的痛苦。
安妮也一直安静的坐在床上，像是习惯了身边人在病发时露出这样的神情。
可作为朋友，陪伴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成黎苦笑一声。
她终于明白，那些粘连在一起的脸孔上露出的绝望与无奈，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安妮看着才缓过劲来就要离开的成黎，奇道：“姐姐要去哪里？”
成黎温柔的伸手覆上安妮的脸颊，声音是那样轻柔，慈悲如神明，落下终将实现的诺言。
“我啊…我去想法子，让你见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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