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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过出去不到一月的时间，眼前之人看上去倒是憔悴苍老了许多，鬓角更是平添了几缕白发。
冯家的事，站在冯采珊的角度来看，夜崇璋自是不对，也无法原谅，但若站在皇室的角度，外戚家族的败落，似乎也是历史发展的必然。
眼前之人，对他的生母来说，不算一个合格的丈夫，但对他来说，倒是个合格的父亲。
如果抛开一切身份，对方也不过是个年近半百的老人家罢。
凝着夜崇璋，夜绝尘心里一时间说不出是何种滋味，或许生在皇家，有很多事本就无法言说。
父子两人近距离相互对视，养心殿中突然安静下来，气氛倒是显得有些沉重。
最后还是夜崇璋率先回过神，笑着开腔道：“你这些日子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苦吧，看着瘦了不少，朕让御膳房做了些你爱吃的，过来陪朕一起用膳吧。”
跟风无邪以夜寒瞳的身份回归时完全不同，两人真就是以父子的身份，吃了一顿家常便饭。
“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吃的差不多，夜绝尘突然从座位上起身，一脸严肃的冲着皇帝拱手。
“儿臣心悦容家七姑娘已久，恳请父皇为儿臣下旨赐婚，儿臣不想留下遗憾。”
此次坠崖，九死一生，若非幸运，崖壁上长满了藤蔓，他怕是早在那一晚跌下去的时候，摔得粉身碎骨了。
或许现在还不是与将军府结亲的最佳时机，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意外随时都有可能发生，还有一个私生子对女孩虎视眈眈，多拖延一天，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儿子，从夜绝尘一开口，夜崇璋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在原本的安排中，他本就想着让将军府成为东宫的倚靠，如今他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或许是时候，慢慢将权力交到太子手里了。
而且，夜绝尘口中那一句“不想留下遗憾”正好戳中了他的心扉。
忖了忖，夜崇璋缓缓点头应了，却也不忘补充着叮嘱一句，“龙椅是冰冷的，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不该有太多感情的羁绊，
朕不知你对容家那丫头的喜欢有多少，但若有一天，情爱与你手中的皇权发生了冲突，记得不能心软。”
恍然间想到女孩刺杀自己的那个仿若真实发生过一般的梦，夜绝尘未作回应，只是微敛的眸光，不觉沉了颜色。
梦境中的结局，并不是他想要的。
若是容家未来真有威胁，那就收了他们手中的权力，倒也未必非要赶尽杀绝。
姜还是老的辣，加上心底本就有深深的亏欠，纵使夜绝尘沉默未语，夜崇璋也能从他的神情中读出他的心思，起身，轻轻拍了拍他肩膀道：
“人的贪念永远没有尽头，而人心亦是最为不可把控，为君之道，需懂得防患未然，很多事，当苗头出现时，其实已经来不及了。
以后你总会懂，事到临头，就会逼着你不得不做出选择，赐婚的事，朕会让人拟旨，旅途奔劳，早些回去休息吧！”
所谓防患未然，换一种说法就是猜忌，这大概是大部分帝王的通病，坐在那个位置上，被所有人恭维，很多时候，反倒无法看的那么明晰。
越是在万人之上，觊觎的人也越多，在位者自然时刻都要提防着自己手中权力被颠覆。
这一晚，夜绝尘反反复复做着同一个梦，以至于最后一闭上眼睛，脑海中便是女孩七窍流血的模样。
他还记得，月夕节那天，她控诉的说他没有心，问他凭什么说爱，那种感觉，跟她在梦里将匕首抵在他心口时好像。
头痛欲裂，夜绝尘索性从床上起身，坐在月光下细细回想夜崇璋的话。
当年从对冯家之事的态度上，已经看出了他的选择，那自己呢，未来又会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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