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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他扭动着，扭动着，凳子歪倒，乐覃摔倒在地。
哗哗哗哗……
花洒的水流唰唰地、不知疲倦地喷洒着，浇在乐覃的身上，将他身上不断冒出的污秽冲到地上，汇聚进下水道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了屁股、双腿和双脚之下有点凉。
坐在瓷砖的地板上，周围都是水。
之前没有感觉到凉，那是因为腰部神经受伤阻隔，让腰以下失去感知。
现在感受到了，说明腰部神经通畅了。
乐覃惊异地摸着自己的双腿，从大腿拧到小腿、又到脚背。
一次次的疼痛传来，让他可以确认整条腿都有了知觉。
四肢不再乏力，他扶着凳子居然能站起来，但也只能站五秒钟，便一屁股坐在不锈钢椅子上。
三年了，终于有感觉了，就算一秒钟也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乐覃使劲儿捏着双拳，激动地仰头嚎叫——“啊……”
仰着头，对着花洒奔泻而下的水流，想把三年的苦闷、父亲的去世、母亲的离开吼出来。
“爸爸、妈妈，你们的儿子站起来了，你们看到了吗？”
喊完之后，乐覃眼中泪水合着喷淋的水，簌簌流了出来。
哭了一会儿，乐覃把身边的凳子摆好，双手使劲儿爬到上面坐好，拿起洗浴绒球开始擦拭着身体。
很快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乐覃坐上驱动轮椅，出了淋浴室，回到卧房。
看了一眼床头的小闹钟，已经十二点多了，没想到这个澡洗了三个多小时。
双手撑着床栏，乐覃就如体操运动员一般，身体旋转一百八十度，坐在床边。
然后侧了侧身体，双手搬动两条腿放在床上，跟着双手撑起，一点点挪到床里边，这才躺下。
这一夜，他做了很多很多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