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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回来,不仅是为了取冰湖水,还要拿一道祛疤的膏药。
方沅青出了玄冥宗,未曾想在回玉春堂的路上碰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已消失半月的方克渊。
二人虽为父女,但自出生以来,她从未真正唤过方克渊一声父亲。
此时碰巧撞见,四周并无外人,她仍记着自己的身份,恭恭敬敬地朝眼前的中年男人打了招呼。
“方宗主。”
客气又疏离的语气,却不难听出里面藏了几丝亲近。
冯素秋性子温婉内敛,即使当年是遭了欺骗才怀上的方沅青,但骨子里始终是个温柔善良的人。
她给了女儿全部的像在刻意等人。
受那诅咒折磨,他日夜皆处于不安之中,不到一个月人就苍老了许多。
许是为了拉进关系,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在“小儿子”的肩上拍了拍,
“你我是父子,此处没有别人,不必如此拘束。”
方沅青闻言不解,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尚未开口,耳边又响起一句话,
“我已寻你多日了,晋临宗主说你不在伏阳宗,我便来了玉春堂,只是你母亲不愿意见我,所以只能在这路口等你。”
越说,越让人听不懂。
方沅青双眉轻锁,迟疑半刻才应声,
“方宗主找我有事吗?”
冯素秋不喜她与方家人来往,若非必要,她连玄冥宗都很少去,此时听见方克渊说特意来找自己,免不得就心生疑虑。
小路两侧,静悄悄的。
方克渊轻声叹了口气,面上尽是愁苦之色,
“这些年我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也从未给过你什么,过些日子是你二十岁生辰,所以特意来看看你,也想——也想听你叫我一声父亲。”
“说到底,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俩。”
一番言语,好似临终遗言。
方沅青眉头越拧越紧,心口聚满担忧,
“究竟发生什么了?”
方克渊摆摆手,似乎不想说。
欲言又止,最是勾人好奇心。
方沅青连声催问,他才总算松口,解释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我在灵山洞府遭了魔物袭击,已是时日无多了。”
“什么?!”
即便是方沅青,此刻也抑制不住震惊,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说不清是悲伤还是痛苦,很久过后她才冷静下来,
“去玉春堂!”
毕竟是亲生父亲,她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死去?
“不必了,这伤无人能治。”
方克渊摇摇头,语气里有些遗憾,
“今日来,一来是想听你叫我一声父亲;二来则是为了给你这个。”
话音未落,他伸出掌心,一团白雾似的透明水气瞬间出现在空气中。
只一眼,方沅青就认了出来,这水雾是方家的传家之宝,只有方家后人才能继承的宝贝。
当初在荫山,方思简正是用此物将飞廉引了出来。
这样宝贵的东西,她并不想要,她真正在乎的,是那份来自父亲的关意,
“心意我已收到,礼物就不要了。”
“玉春堂医修众多,方宗主为何宁愿等死也不肯去试试?”
“医者仁心,娘亲不会因为私怨就将你拦在外面。”
一再真挚请求,令人动容。
方克渊看着自己的“小儿子”,眼中飞速掠过一瞬懊悔。
但很快,那丝犹豫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对生的渴望,以及对权势地位名望的回恋。
他作出一副欣慰模样,点了点头,
“你若愿意唤我一声父亲,再收下方家后人该得的水髓,我便答应同你一起去玉春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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