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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跟我回去吧，你哥哥很想你。”
等顾北午喝完最后一口汤，林晩又施施然开口了。
顾北午终于点了点头，跟着林晩一起回家。
傍晚的风有些大，林晩打开敞篷，风灌进来，吹得二人头发翻飞错乱，远处有一片极其灿烂的火烧云，像是一块红色瀑布，倾泻天边。
顾北午转头看开车的林晩，心里那口气莫名就顺了。
没有人知道，他做了个很真实的梦，梦里的生活在他看来才是他应该过的日子，远远不是现在这样，美好地像是一场镜花水月，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宣泄自己的情绪。
在那个梦里，连眼泪都是奢侈的，情绪除了是可以用来利用来吃饭的武器，一无是处。
在梦里，林晩抛弃了他们，可是并没有过上好日子，被遗弃在医院，在疾病交加中凄惨死去。
顾东归见义勇为，被人狠狠捅了几刀，不治而亡。
顾南静早早嫁人，因为身体一直不好，生不出孩子，没少被婆家欺负打骂，最后跳湖自杀。
顾西晨最出息，读了初中上完高中，可惜大学名额被顶替，彻底被刺激成了傻子，逢人就说自己是个大学生，走完凄苦一生。
他过得最堕落，小学没混完就当起了地痞流氓，坑蒙拐骗一把好手，嘴甜会来事，攒了点钱后离开村子出去见世面。睡了好几个月桥洞，他认识个夜总会看门的，认他做大哥，开始出没那些场所。有一天有人说要把他介绍给上头的人，顾北午高兴地心都在颤。确实，他的日子开始好过，有钱有美女，呼朋唤友。
只不过才一月，他就知道了真相。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如果有，那背后一定是惨痛的代价。
他被当成替罪羊扔进大牢，坐了三十几年牢，灰溜溜地回了村子。
可惜曾经的故乡已经不在了，他彻底变成了一个酒鬼，在某天夜晚，无知无觉地死在了家里。
也许这才应该是他真实的人生。
惨淡又晦暗，肤浅又魔幻。
顾北午闭上眼睛，无法说服自己对林晩只有亲情，他捂住脸，觉得自己很可耻，又很恶心。
眼泪顺着他的指缝缓慢渗出，在呼啸的风声和悠扬的车载音乐中，他无声地说出了三个字。
她不用知道，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