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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非林坐在病床上,四处都是白色,连他的唇都是白色的。
他捏着白霜送他的礼物,一只黑色的钢笔,笔帽上是金属色,看起来干练又精英。
黄毛安慰宋非林:“钰哥,你别担心,肯定能好的,先别着急和小嫂子分手啊。”
宋非林苦笑,声音低落,“我不担心,但……治不好的。”
他脸上还带着伤,是昨天被人打的。
昨天他们接到委托,去讨债,还没等说出话,对面直接将他们揍了一顿,不像是欠债的,倒像是特意引他们上门来的。
对方人数多,宋非林一个人解决了一大半,受的伤自然更多,直到有人报警,人群才散了开。
他无力跪在地上,被黄毛几个人拉着离开,鼻血不停往下流,擦都擦不干净。便被黄毛几个人送来了医院。
也是那个时候发现的。
他居然患上了白血病。
鼻腔内血腥味再次传上来,他擦去不断往下滴的血,又从黄毛手上接过纸巾堵住鼻腔。
他看到黄毛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仰头,笑得勉强,“别担心,不疼的。”
黄毛心都在滴血。
他崇拜宋非林很久了,当年如果不是宋非林拉着他,他估计早就进局子里蹲着了。
黄毛家里父母早逝,他当时拖着个病弱的奶奶,又带着个刚满四岁的妹妹,家里穷得连锅都掀不开,他连学都没上过几天。
穷得去捡菜市场的烂叶子煮面吃,后来还差点走上违法走私药粉的道路。
如果不是宋非林打醒了他,又掏钱让他先缓过去,也没有今日的他。
可这么好的钰哥却患了这种绝症。
医生说时日不多,言语间不掩遗憾。
黄毛从怀里掏了个厚信封,递给宋非林:“钰哥,这里面的钱不多,是我们兄弟几个的心意,你不要拒绝。我们兄弟几个受了你的恩惠,就得在这种时候拉你一把,日后又什么要我们兄弟几个出力的,尽管说。”
“是啊。”
“是啊,钰哥,你别想那么多,安心治疗,总会有转机的。”
旁边几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看着宋非林的眼神却格外坚毅。
“知道。”宋非林擦掉流下来的血。
在放弃之前,至少,再为白霜做点事情吧。
他躺了回去,病房很安静,月光从窗外跳进来,恬静而皎洁。
像往常每一个夜晚一般。
他擦干自己手上的血渍,伸手摸到枕头下的小盒子,扯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怎么办啊,白霜,没办法娶你了,没办法陪你了。
怎么办啊。
只要想起自己避开白霜,不和她联系,找借口说自己忙的时候,他的心都在滴血。
可是,他真的没有办法啊。
谁能借他两年寿命来把死亡打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