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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命不计其数,起初尚觉扬眉吐气,后来时日长了,也没滋没味的很,不过远远瞧着风光罢了。”
最后一重冠置于盘起的髻上前,她的阿弟还说了什么?
江江觉得自个儿的记忆好像并没有完全恢复,她搜肠刮肚的想,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一日她的阿弟还对她说了什么。
脑袋在这一刻空的不像话,仿佛有关于过往的所有画面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抽走了,留予她的不过一片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苍茫。
这种类似于在河西地窖里睁开眼时一无所知的感觉教江江觉得害怕,她猛的攥紧贴在身侧的衣裙,更加努力的回想着着很多年前为阿弟加冠那一日的全部过程。
最后一重冠置于盘起的髻上前,她的阿弟到底还说了什么?
江江想啊想,不停的想,用力的想,终于……
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苍茫开始出现尽头的时候,她慢慢想起了那一日她的阿弟说过的所有话。
第三重冠稳稳加于阿弟头顶,她的阿弟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对她说:“面上的风光算什么风光,大煜的风光才是真的风光,阿姐,咱们在这四方城里困了太久太久,目之所及不过方寸之间,大煜王朝的疆土,远比你我如今看到的更加美丽辽阔,江南烟波缭绕,同里层林尽染,大漠落日孤烟,故里叠翠流金,和整个人间比起来,禁中的人事只是天地蜉蝣沧海一粟,若是有机会,卸了这一身的权势,轻车简从,沿着山路向远离盛安城的方向行去,阿姐可愿意随小喜一道儿做个伴?”
一道儿做个伴……
彼时彼刻彼种境地,她的阿弟摸入宫中不计后果的为她报了谎言堆砌出来的杀母之仇,而她也不顾一切的做了阿弟远离京都盛安道上的伴。
兰溪、周大娘、李大叔、春朝和春晚,还有天光刺眼的晌间自那片海域里腾跃出水面的大鱼,从某种程度来说都算是欢喜肮脏暴虐人生里温柔的救赎。
她的阿弟曾经有机会逃离东缉事厂,卸去一身令人望而生畏的权势,成为异乡一个与普通人无异的、平易近人的捕鱼郎。
可她的阿弟到底没能逃离东缉事厂,在遥远的异乡切身体会过寻常儿郎的寻常幸福后,又带着满腔遗憾折返入京,做回了盛安城中人人惧怕,也人人憎恶的阎罗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