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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岁到十八岁,中间整整间隔了十四年的光阴,在飞速流转的岁月里重逢,为着的却不是相认,而是……
了断。
将军府丢了的孩子,可以是贩夫走卒,可以是商贾花子,甚至可以是一具死尸,却独独不能是他这样残缺不全的阉宦,周氏族谱上录下名字的那些人,没一个跌得起这份面儿的。
这一点,在他六岁刚没了那玩意的时候便已深知,所以,十八岁的时候,殿心将军的女儿周槿夕来到他面前,他不仅没有选择做回周霁月,还在唤出那句阿姐之后,坚定决绝的撇清了同周氏的所有关系。
“时过境迁,还能被一眼认出,我……是真的开心,然而命运偏处的冷漠和疏离,尤其那双星殒月落般黯淡的眼眸看向她时,平静的就像是在看一个没有任何牵扯的陌生人。
欢喜最后一次以周霁月的身份斩断了和将府所有人的关联,可周槿夕哪能真的当他是个不相干的人,为与心心念念的阿弟拉近关系,她开始频繁的出现在他左右。
许是为教周氏的槿夕小姐瞧瞧他与高风亮节的殿心将军有多不同,欢喜专挑她来的时候行杀戮之事,红刀子捅进人身体里,捏着刀柄狠狠的转两圈,而后猛的抽出,血溅三尺。
亦或是把人绑在刑架上,用刀片沿着人中划出一道指甲盖深的口子,手压着划出的口子探进去,捏着皮肉一点一点的向外剥离,受刑人吃痛,顷刻惨叫出声,欢喜便在对方嘶声力竭的哭腔里抬起头来望着被吓的抖个不停的槿夕小姐,微扬嘴角勾勒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冷弧将死的时候,他岁的义子为替父报仇,趁夜潜入值室暗杀欢喜,被捉住后,欢喜将他的四肢躯干绑在六匹马上,小太监执鞭用力抽在马屁股上,六马旋即朝六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槿夕小姐抱着晨起特特儿为阿弟赶做的糕点踏入东缉事厂时,恰好瞧见人身被马匹撕裂血肉横飞的画面。
那画面惨烈惊悚,周槿夕回到将军府后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后,她再去东缉事厂,已然入不了门。
欢喜拒绝再见她,为躲她甚至还搬到了宫里,好不容易寻着的阿弟又见不着面了,周槿夕不甘心,于是她向禁中递了一封手书,自请入宫为侍,但周槿夕怎么也没料到,她的阿弟此番躲她,躲的如此兢兢业业。.
封妃的诏书如期而至,她的脚步踏入宫门的时候,欢喜乘坐的马车正从宫门底下缓缓驶出。
她在宫外,他就去宫内,她跟着到了宫内,他又不带半分留恋的回了宫外。
好在,为人臣子总要入朝面圣,她在宫内能够见到他的机会远比宫外多得多。
看惯了阿弟对今上戏虐不恭,对旁人残忍暴虐,对自个儿冷酷疏离的样子,周槿夕以为,这世上大抵没有人能入阿弟的眼了,但当半年后,帝王乳母之女顶着相府明珠的身份重返京都,她方才恍然醒悟,原她的阿弟还有另外一种殷切温驯的样子。
銮驾自曲池入盛安日,刻意乔装过的周槿夕就在不显的角落里站着,她眼睁睁看着她求而不得的阿弟穿越重重人海走到那个叫做江江的姑娘面前,弯起眉眼软声说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这一刻,周槿夕忽而惊觉,她在别后漫长岁月中艰难等待的阿弟,竟也同她一样艰难的等待着别人。
真教人难过呢,她的阿弟对她说咱们做不成一家人了,阳关道独木桥各走一边,转头却又对江江姑娘说跟我走吧,小喜的家就是你的家。
“自掌事东缉事厂后,我就从宫中搬了出来,陛下将朱雀街上的一所宅子赐给了我,那里种满了你喜欢的白芍花,临出门时我特意去瞧了一眼,白芍已开了大半,我想着你若见到了,一定欢喜的不得了。”
当听到阿弟笑着对江江道出这番话的时候,周槿夕没来由的就想到了他三岁寿辰上抄着奶声奶气的口吻一本正经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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