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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团子一样的孩童唤江江阿娘,唤朕阿爹,咱们一家人乐乐呵呵守在一块儿的时候,谁还记得半道上的风景,你说是不是?”
在他轻言细语的诉说中,面色逐渐变难看的人成了欢喜,但显然,帝王并不打算到此为止。
“待到年过半百,朕就传位于皇长子,尔后领着江江去看江南烟雨长河落日,而那时你已不再年轻,却还是东缉事厂的厂公,被繁琐公务囿于盛安,只能徒生羡慕……诶……厂臣……”
瞧着蟒袍少年忽然转身大步离开的背影,帝王意犹未尽,“你别急着走,朕还没讲到朕与江江做阿翁阿奶……”
欢喜留下,原是为了给人找不痛快,哪知临出金銮殿,竟给自个儿找了一肚子不痛快。
论城府,他不及皇上十之一二,论心肠,他不如他狠,论手腕,他也不比帝王硬,没曾想,论起嘴贱给人添堵的能耐,他亦占不了丝毫上风。
然而,样样都占了上风的尊者,却并没有表现出该有的欢欣,蟒袍少年走出殿外好长一段距离后,夙淮对着虚无的空气轻轻唤了一声,“梁茂。”
他的声音将将落下,一名瘦弱的少年宫人自朱红色的盘龙柱后走出,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陛下。”
“去槿妃娘娘那儿走一遭,让她……”顿了顿,帝王复道,“去东缉事厂瞧瞧欢喜。”
“陛下可是怕厂公转不过弯儿,一个人难过?”
“朕是想,”夙淮转头看着不远处的梁茂,板着脸面无表情,“让槿妃娘娘带个话,教那兔崽子别再惦记朕的女人。”
“……”
果然,面对除开宋妃娘娘以外的人,腹黑到底才是帝王的一贯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