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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上帝王视线的那一刻,欢喜没来由的想起雾散晨起时,冷弧坐在东缉事厂几案后低低呢喃的那句,“都要到盛安城了,皇城司送人的马车怎么就坠崖了呢?”
冷弧说这句话的时候,尊者还未入暗室,小太监仍是由梁茂审着的,电光火石间,他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中宫的谋算以及和皇城司的勾连夙淮一早就知道了,截住小太监的同时,他早已遣身边的死士在盛安城外拦下了送江江离开后返京的马车,并将那些知晓江江落脚点的人全部都灭了口。
之所以还愿意花时间在这名向宋芊芊通风报信的小太监身上,不过是抓着一个靶子,教一教欢喜同东缉事厂的冷弧截然不同的审讯法子。
也就是在经此一事后,欢喜才猛地发现那个行如芝兰玉树笑若朗月入怀的少年帝王究竟有多深的城府。
人人都道他仅用一年时间就坐稳了东缉事厂厂公的位置有多了不得,可其实,最了不得的是他从一个备受欺负的慈宁宫小黄门通往厂公之位的那段路,偏那段从泥泞里挣扎着站起来的路除了座上的那个人外,无人知晓。
江江离京后的第二年,冷弧被人以极其凶残的法子杀害,欢喜接替其位成为新一任的掌事者,他惨无人道暴戾恣睢的行事方式人尽皆知,偏教他这样做的那个人,仍无人知晓。
越靠近夙淮,越了解他那张谪仙人表象下裹着的魔鬼心肠,欢喜越觉得心惊,因而这些年,除了面上和嘴皮子间偶有不正经的时候外,行动算的上是很恭谨和顺从的。
但,在将力竭昏迷的江江从乱葬岗送回拂光殿后,他头一回不顾礼仪闯进承恩殿里,倾身一把夺过书桌后被少年帝王恹恹捏在指尖的地藏经撕了个粉碎。
书中经文字字裂开,被他用力抛入空中,而后落满了尊者跟前的桌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