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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我还和柔姐姐约好了，要一起去看雍京城里的大冰人！”窈月越说神情越是愉悦，“你们若是有空闲，到时候要不要一块去？”
“你自己玩开心就好。”魏琊在裴濯对面坐下，从衣襟内掏出一卷布帛递给裴濯。魏琊秀气的眉眼压下来，原本少年稚气的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老成与严肃：“六皇兄来信了，贵国的京城发生了大事。”
窈月的心瞬时提起。
裴濯察觉到窈月的情绪变化：“你也坐吧。”
窈月刚坐下，魏琊就直接开口：“郑遂倒了。”
“贵国的国子监年末大考在即，一个叫何峻的士子突然下落不明。因这个士子的才名颇高，甚至贵国的国君都知道他，听闻他失踪，便令京兆尹寻找他的下落。
“人是在城外的一座荒宅中的枯井里找到的，尚有一息，而荒宅的主人就是郑遂。这事其实说大也不大，但贵国国君让京兆尹详查，竟从何峻身上挖出郑遂不少的腌臜事，桩桩件件都是大罪，贩卖良民卖官鬻爵考场舞弊……郑遂被关进了京兆府的牢狱，最后是死是活，就看贵国国君的意思了。”
魏琊看向窈月：“对了，考场舞弊的证据，就是在郑遂的儿子郑修的书房里找到的，是这次大考的试题。所以，郑遂对何峻下死手，是为了给他儿子在大考中夺魁扫清障碍。”
窈月没忍住：“郑修如果想拿第一，只会自己去拼去争，绝不会用这种歪门邪道……而且仅是一场监内的年终考而已，他没必要……”
魏琊哼了一声：“追名逐利是人的本性，还挑什么时候。”
窈月被魏琊的话堵了回去，虽然知道依照郑修的秉性他肯定不会做这些事，但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魏琊看着满脸不服气的窈月，继续道：“你当时没听大人的吩咐杀了郑修，让他活到现在。这次他即便不受牵连，往后也无缘仕途了。这对贵国的读书人而言，比死还可怕吧。裴大人，我说的可对？”
裴濯没有接话，依旧看着手中的那张墨迹满满的布帛。
窈月乱哄哄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猛地抬眼看向裴濯。
之前孙昀一案里，郑遂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即便明眼人都知道孙昀的背后是郑遂，可圣人也没让人继续追查下去，以致于都说郑遂圣宠优渥……
怎么这次圣人就转了性子，绝不可能是单单因为一个何峻，只能是因为君臣利益相冲。就像当年圣人与裴颐的舅甥不和，便是因为一个主和一个主战……
可主张与岐国和谈的圣人，为什么会对向来与岐国亲近的郑遂下手，难道……
窈月道：“圣人是不是早就想对郑遂下手了？”
裴濯从布帛上抬起眼，和窈月的视线对上。窈月很想将“你这次当真是来和谈的？”问出口，外头忽然响起一声比一声沉的鼓声。
“国巫回塔了。”魏琊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面朝着外头黑沉沉的夜幕，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嘴里还念念有词。
窈月被魏琊稀奇古怪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十丫头，你被鬼上身了？”
魏琊兀自念了好一会儿，两手合在身前，又虔诚地躬身行了一礼，才回头低声道：“不得胡说。”
窈月见裴濯又继续看布帛了，知道他现在不想搭理自己，索性也来到窗边，顺着魏琊方才看到的方向极目望去：“你刚刚在看什么呢？又是哪来的鼓声？”
“国巫每月朔望日下塔和回塔时，都会在葳蕤塔鸣鼓，敬告神灵。”魏琊凝视着夜幕中的一处，“那儿便是葳蕤塔的顶层，也是国巫的住所，燃着燃着永世不灭的天灯，供奉着所有的神灵。”
窈月眯起眼，望着那宛如微弱星光的亮处：“那里头住着什么……”
“国巫，”魏琊垂下眼的同时，又叮嘱了一句，“不得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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