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是,夫子的记性真好。”
随着裴濯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后,窈月不想再浪费自个的口水同他废话,又没有勇气跟他大眼瞪小眼,索性掀开车帘,摆出一副终于重见天日的模样:“好久没晒到监外的太阳了,嗯,比监里的暖和多了。”
记忆里,明明很远的路程,可窈月却觉得眨了几眼就到了。当马车停下,裴濯示意她下车时,她还不相信地探头出去瞧:“走错了吧,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虽然她不学无术,但自家门匾上的那几个字还是认识的。
窈月赶紧跳下马车,把门前台阶上积攒了足有几寸厚的枯叶碎屑用脚拨拉开,颇为尴尬地看着不疾不徐走上前来的裴濯:“家门简陋,还请夫子莫要见怪。”
红漆斑驳的府门如往常一样,轻轻拍几下,就能落下一层灰尘和碎屑,迷得窈月几乎睁不开眼,朝裴濯连连摆手:“夫子,您、您站远些,这里太脏了。”
等了好半晌,门板才一震,吱吱呀呀地露出条门缝。
“谁呀?”
窈月凑上去,扒着门缝往里头喊道:“龚叔,你猜猜我是谁呀。”
“小公子!小公子您回来了!”
门缝在“吱呀”声里慢慢移动,等终于大得能容下一人通过,窈月赶紧拉着裴濯进去:“龚叔,我进来了,您把门关好啊。”
“小公子放心,老奴的手脚还有劲着呢。”唤作“龚叔”的老人仰脸笑着,双眼里是一片乳白色的混沌,而他身侧原本该放着右胳膊的袖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左手搁在门栓上,十分费力地才将门重新合上。
“龚叔,我带了位客人来见父亲,麻烦您去伙房告诉花婶,让她沏壶茶来。”
龚叔眼盲瞧不见裴濯所在的方向,只能朝着窈月发声的位置躬身行礼:“老奴给客人问安了。”
裴濯还没开口,窈月就已经赶忙上前扶住了他。
“哎哟,您真是越老越迂了,文绉绉地跟个先生似的。我爹要是瞧见你这样,可是要骂人的。”
龚叔笑得很灿烂:“难得有客登门,礼多人不怪嘛。小公子回来了,将军定是高兴的。我、我这就去伙房,让花娘中午加些菜。”
窈月大声地咽了咽口水,“龚叔你一定要告诉花婶,我要吃酱肘子,炖得越烂越好。哦哦哦哦,我还要喝花婶煲的十全大补汤……但千万别在汤里加枸杞,我受不了那味道。”
等龚叔摇摇晃晃的背影消失在杂草丛生的园子里,窈月这才收回脸上的笑容,忍不住叹了口气,指着目力所及处:“夫子,你瞧我没骗你吧。我家也就比荒山野岭多道院墙,少些野兔飞鸟而已。是您自个执意要来的,可别说是我诳您来受罪的。”
意料之中,裴濯脸上的神情黯了些,窈月赶紧趁热打铁,继续装可怜:“我爹自从回了京,因为当年的事情,别说爵位了,连个官职也没能捞到一个。眼下就靠着乡下的几份佃租,才勉强养着这座空宅子。还好我在国子监里,能省下一张吃饭的嘴,让我爹偶尔能喝点小酒自娱自乐。夫子您瞧,我这个孝子当的,是不是很不容易?”
裴濯伸手取下窈月发顶上落着的一小片碎屑,点头道:“以后我会更尽心地督促你的学业,让你这个孝子更名符其实些,可好?”
窈月本来还想着博裴濯几分同情,让他以后少找她麻烦,却没想更给了他折磨她的借口,不禁想撕烂自己这张祸从口出的嘴:“那就多、多谢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