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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去年正月,并、汾、绛三州地震,今年又震,这是不祥之兆,有大事发生。老头们不敢乱说话,除了谈家常里短,其它时候只听官方消息、不听传闻,更加不能谈论朝堂是非。每当有人上头,欲胡言乱语之际,很多老头都会端起茶杯喊道:
“喝茶!喝茶!”
六月癸未,立温王重茂为皇太子。
甲申,宣告天下:六月壬午,皇帝崩于神龙殿;集百官,发丧于太极殿,宣遗制。改元为唐隆元年。
丁亥,皇太子即位于柩前,时年十六。皇太后临朝称制。
大槐树下晚一天得到消息,听得目瞪口呆;不能谈论,不等于不能想。按时间算,推迟两天发丧,期间发生了什么?有古怪,绝对有古怪。有商贾传言,朝廷召折冲府人,分屯长安城各处,这是要防什么,防谁?
皇帝崩,上官婉儿没有得到任何警示,一切都如往常一般。被找去写遗制的时候,才知悉,皇帝崩,原因不明。直到新皇即位,婉儿才清醒过来,以后该怎么办?想出宫,根本不用想;婉儿也知道那句话:做梦都不要去想。
婉儿的状态很不好,每晚做噩梦,总是被无边水幕压得透不过气。京城、皇宫的气氛一直紧张,从得到的消息判断,事情没完。时移世易,婉儿清楚,曌王就是曌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可能再出韦曌王。韦太后现在还需要自己帮手,稳定局势,以后呢?估计,不会有以后;自己该如何解脱?还是勘不破,梦中的无边水幕,究竟意味着什么?
十三天后,庚子夜,婉儿又被水幕压得梦中惊醒,得知,临淄王隆基携太平公主子薛崇简、前朝邑尉刘幽求、长上果毅麻嗣宗、苑总监钟绍京,及万骑果毅葛福顺、李仙凫等,率万骑攻打皇宫。婉儿坐在床上,没想过警示韦后,而是考虑,如何处之?
葛福顺将左万骑攻玄德门,李仙凫将右万骑攻白兽门;福顺等杀守门将,斩关而入。隆基勒兵玄武门外,三鼓,闻声,帅总监及羽林兵而入。
婉儿站在玄武门附近,看着隆基带兵攻入,突然明悟,困扰自己多年的水幕,究竟是什么东西,原来是气运之水。自己一弱女子,如何才能摆脱气运的束缚?
羽林兵刚刚冲进玄武门,见一妇人从内里冲过来。这种时候,除了身边的袍泽,不可能相信任何人,包括弱女子。众将士们眼睛都没眨,举兵砍死冲来的妇人,绕过尸体,继续寻找杀戮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