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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心弩,一支追命箭,前者刺进我左肩,致使旧创重叠新伤,经久难愈,后者见血封喉,只于转瞬间断送了西陵意的余生,冷漠无情,毫无怜惜之意。
我一时唏嘘,瞧着将军撕了一截衣摆,扯成布条,把短箭分开绑缚在两枝四尺箭上,她缠得小心翼翼,格外认真,短箭的箭头往前突出一寸,却好似原来便与長箭互为依附,锋锐相连。
她要做什么,我蓦地通透分明。
末了,将军问我:“阿萧,你害怕吗?”
我道:“我只恨自己如今身体伤弱,动不得武,不然,绝容不得这种狗奴才猖狂。”
她笑了笑:“脾气还是这么大啊……不如,你来当诱饵?”
我:“……”
她解释道:“唐随既然那么想要你的命,若你孤孤单单,他好下手的话,一定不会放过时机的。”
我想了想,听起来虽然有道理,但对手是神出鬼没的唐随,如能逮牢他还好,要是逮不住,让他诡计得逞,那我该如何抵挡?
念及如此,我忽然又寻思到,他既能如此轻易,为何总不见下手?却总兴师动众,追而不杀,是有心消磨我们的精力,不战而败,还是……
让我忍无可忍,离开将军?
“区区诱饵……”
我不等将军反应,立刻纵身跳下马,站在雪地里,仰脸含笑看她:“诱饵是我,陷阱是你。”
她脸上的笑容悄然淡去,眉头却跟着凑紧了。
我莫名一把酸涩滞在胸口,连忙别过脸,装作观察四下:“你快去藏起来,不然被那人发觉有埋伏,不肯上钩,那我们就白忙活了。”
身后静默许久,终于轻轻“嗯”了一声。
我依旧不敢回头,只听到马蹄踏雪,渐远渐轻,赤电本来就是神骏,只需驮她一人,自然跑得比负着两个人时更快,我即便反悔想追,单凭两条腿,是决计赶不上的。
俄而踪音杳杳,我原地闷了一会儿,偷眼往背后望了望,果不见了她人影,惟有一排长长蹄印,延至右面山道方向。
痕迹太明显了,我得用雪好好遮住,然后离得远些。
雪原上独我一人,凄冷之余,我到底是忍不住要窘迫害怕,害怕中还生出后悔,后悔自己执拗,有勇气固然很好,可这半年来对她旁生出的依恋之心,却是骗不得人的。
掩去蹄迹,仗剑又行,前方的山岭更见巍峨险峻,山峰上冰雪多年凝结积累,仰望时,雪色映衬下尚显出许多闪烁辉光,璀璨夺目,宛如明镜,隐约照现几分怪形轮廓,细细分辨良久,依稀间是飞粱廊角的残影情状。
我望得心头微动。
未离家前,偶而闻得家中贵客闲侃,说古书《山海经》云,西方昆仑虚,为天柱,为帝之下都,为西王母行宫,有开明兽,有青鸟,有陆吾,乃仙乡福地,长生之所,其实夸的过了,如今的昆仑山上确有不少生灵,却都不是神妖族类,不过,一介凡躯想得长生,修心养性之法须用正道,或可功成。
至于这些在昆仑山上修道的凡人,更占尽了此座神山的便宜,开立门户,经营百年,名昆仑派。
昆仑一门始于前晋太康之年,皇帝禁武,多事之秋,祖师辈屡受重挫,避入玉虚峰中,纵然感世态变幻无常,然无力奈何分毫,意冷心灰,遂从此退隐江湖,不闻俗事,惟求长生。
虽然与世无争,悠然自在,可一门精粹长年仅蓄养于内,不肯涉于尘世,为外人布道,终不免为岁月遗忘,逐渐稀薄无继吧?
说也羞惭,我初初听闻昆仑派,不过十,所具见识不过史书传记,斯宗如此愤世嫉俗,偏居西方幽寒僻地,总觉有些小家子气,因而昆仑玉峰再如何造化神秀,太过冷清,我也是没法心向往之的。
如今所见这座山峰,上顶天穹,直入层云,若我记得不差,它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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