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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会有的表情，只能看见片刻的停留后，黑暗被划出一条绚丽的光带，最后停在了光亮的源头，与白色的人造光融为一体。
那是从办公室的门缝漏出的亮光，那条门缝不大不小，比成人的拳头稍小，和妖精的体型刚好匹配，似是特意留出的缝隙。
太宰治从门缝钻了进去，用灵能震动空气，发出响彻整个楼层的声音。
“国木田，晚上好呀！”
声音在空旷而寂静的办公室回荡，这间办公室出乎意料的简陋，宽敞而明亮的空间里，只有中间的位置摆放着一套办公桌椅，而和这成鲜明对比的，是靠右角落堪称奢华的等比例缩小的袖珍庭院，看上去是特意为妖精准备的，可惜，自从东西做好后，就没被用过几次。
“晚上好……老师。”
有低哑的声音温柔回应。
自由之城的城主，被称为和平暴君的男人从文件堆里抬头，金色的长发如水般柔顺地滑下，露出苍白瘦削的面容，明明是能够任意妄为的城主，他看起来却虚弱得像是要死掉了——是了，那汲取了他所有一切因而繁盛的树冠过于庞大，就快要压塌那即使枯萎也要挣扎着为其输送养分的树干呢。
“理想，真是可怕呀~”
太宰治突然感叹，小小的妖精坐在高高层叠的文件堆上，抱着手臂，低头看向他一点都不可爱的学生，鸢色的眼眸微眯，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对，应该说是执念才对。”
他突然飞起，凑到国木田独步的面前，小小的身体悬空，抬起的手直接伸向男人红色的右眼，用特殊材质制造的义眼触感温润，像是真实的肉眼一样，在刺激下流出保护性的液体，仿佛在软弱地流泪，“你都已经这么累了，为什么还不休息呢？”
“因为你不想让我放弃啊，老师。”
国木田独步笑了，疲惫的冷意爬满了他的眼角眉梢，就算是在笑，也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怠。仿佛这小小的举动，也在消耗他所剩不多的生命力。
突然，他闷哼一声，有红色的液体从脸边滑落，滴在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上，不一会就染红了一片。
“哎呀，对不起，不小心太用力了。”
妖精将插入眼球的手臂拔出，随着他的动作，红色的组织液喷溅而出，在人类苍白的脸上划出一道鲜艳的血痕。
“……没关系。”
国木田独步低低道，做出每一个被教导过的好孩子都会有的反应。
那只义眼和国木田独步的神经相连，和真正的眼球别无二致，甚至更为敏感。
国木田独步能感受到疼痛，眼球的每一次颤动都带着鲜明的痛感，他仿佛看见了那颗眼球是怎样被粗暴地插入然后撕开……可他还能忍受。
还能忍受。
这样的疼痛比不上右眼被叛徒刺穿的那一次。
所以，他能忍受。
国木田独步不能说疼……因为他不可以，因为老师不喜欢。
“好乖好乖。”看穿了所有的妖精奖励似地摸了摸国木田独步的脸，袖珍小巧的手指抚摸在皮肤上的感觉是如此显眼，国木田独步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等待着掌控了他一切的神明下达新的审判。
“国木田是个乖孩子呢，所以——”
妖精收回手，轻盈地转了个圈，将自己重新镶入国木田独步的视野，看着人类的目光温柔而怜爱，“乖孩子不要再试图揣测我的想法了哦。”
——不要靠近我，不要成为我。
国木田独步感到了熟悉的恐惧，混合着甜蜜的战栗，让他克制不住地想笑，啊啊，可是老师，你想要我靠近你，想要我继续在深渊里追着那道渺茫的光啊。
你知道一切，你知道我的所有，你知道我的理想，你知道我的恐惧，你知道我最初的模样和已然堕落的现在……你知道我已经逃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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