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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灾后的第十天。
一路往北，随着流民越来越多，苏慕终于见到了何为天灾。
天地之间都被冰雪覆盖，路边有冻死的尸骨，不知道是从哪里逃荒来的，那些尸体无一例外浑浑身上下的衣服已经被人扒完，有的甚至还少了胳膊或者腿。
苏慕宁愿相信那些人本身就是残疾的，而不是......
苏慕抬头看了看天，强压下眼眶的刺疼。
她的手在发抖。
赈灾，为什么没有人赈灾。
“前面二十里就是岭南城，守城的是赵振，十年前被贬岭南。”凤倾城让人在此处安营扎寨，因为靠近岭南城，流民也变得多，为以防万一，凤倾城安排了大量兵力巡逻，防止出现游民冲入军营。
“赵振这人没什么坏毛病，就是尚武，当初在京都得罪了权贵，这次被发配岭南，这些年对昏君也多有怨言。”
这些隐事，夜冥调查的清清楚楚。
“你觉得他可用吗？”
凤倾城从来不会怀疑夜冥的消息渠道，看着摆在桌面上的沙盘沉思。岭南城易守难攻，如果可以不战而降自然最好。
“先派几个人进岭南城，探探情况。”
“无论他是愿意归降，还是愿意一战，对于我们来说都一样。”夜冥笑道，没有纠结。
如果赵振愿意归降，他们则不损一兵一将直接北上；如果赵振不知道好歹，恰好凤倾城和夜冥需要一场战役，打响起义兵的名号，吸引更多的人投奔。
顾昀在一旁听着，一言不发，见没有自己的事，和凤倾城打声招呼出了营帐。
“怎么站在这里？”
顾昀伸手去握苏慕的手，见她沉默的看着军营外，风雪里，一步一步往岭南城走的流民。如今还能在路上走的都是年轻或者中年人，女人少男人多，孩子和老人更是少。
“在看他们。”
“凤倾城有谈到难民的事吗？”
苏慕努力压下自己的情绪，回头看着属于凤倾城，此刻帐帘密封的营帐。
“只是部署了关于岭南城的事。”
“她，为何不赈灾......”苏慕知道自己这句话说的愚蠢，但她的确对凤倾城抱以希望。她无论怎么说都是特殊的......
“这些人对她来说没有用。”
“比起来收留灾民，直接用粮草收编山匪，给凤倾城带来的利益更大。”
顾昀看着那些行走在雪地的黑点，这些人瘦骨嶙峋，异常虚弱，想要用他们打仗，至少要养几个月才能养出人模样，凤倾城不会要这种鸡肋。
苏慕握着顾昀胳膊的手指用了几分力气。
现实血淋淋的摆在面前，她除去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凤倾城还在旁观，她派人去了岭南，如果赵振无意被招降，这些流民就派上用场。”
顾昀并不喜欢阴谋算计，但偏偏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将那些阴谋诡计弯弯绕绕看的格外清晰。
“凤倾城此时不赈灾，这些流民只能往岭南城外聚集。”
苏慕眯了眯眼，只觉得心底发寒：”到时候这些人，既是凤倾城的人质，又是凤倾城的先行兵。”
她明白了凤倾城的心。
岭南城虽有存粮，但绝对不够赈灾用，又何况面对大军压境的情形，必定会紧闭城门。到时候这些流民的恨意会放大到无限倍，只需一个馒头，他们就会为凤倾城卖命。
阴险。
毒辣。
凤倾城这一计，根本没有将人命看在眼中。
“她不赈的灾，我赈。”苏慕下定了决心，一字一句说道。
既然顾昀说了，天命之女不该是凤倾城，那这件事，就由她来做。
【系统：警告，警告，请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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