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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肩的伤疤如烈火般灼烧起来,昔年受过的背叛与屈辱,随着这恰如起来、烙入魂魄的香意,化作一条血淋淋的火棘鞭,毫不留情地劈头抽下,生生鞭笞在他的脊骨之上!
“灭族之仇,车裂之痛,墨刺之辱,颠沛之怖,唯有以血洗血。”
“欠恩的还恩,欠命的还命。”
“——魏昭,快恨吧。”
魏殳脸色煞白,冷汗从额头唰地滚落下来。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双目却死死凝定在神像之上。
混沌之中,是死一般的静寂,唯有那尊铜鎏金的湿婆像,在熠熠闪光。神像脚踏侏儒,长发飞舞,右手执一面沙漏状的鼙鼓,遥远的虚空中,仿佛传来怪诞的、咚咚的轻响。
魏殳瞳仁震颤起来,忽然极轻极轻道:“……那咤罗阇。”
那一瞬间,浑身的血,都凉透了。魏殳死死盯住塔木兀尔,一字一顿道:“你要的……根本就不是崇明司官员的性命。”
膻中,象王行。
那咤罗阇为湿婆毁灭外相,四臂轻舒,火焰环绕。在贵霜传说中,那咤罗阇手持一面沙漏状的小手鼓,随着业舞敲出永恒而古老的唵声,世界在鼓声中创立,亦在鼓声中湮灭。
灭世之时,帝释击节相伴,所乘坐骑,正是一头六牙白象。
一头秘密进京、穿城而过,最后直抵皇城腹心的,贵霜白象。
贵霜信众以火为尊,在他们的信仰中,那咤罗阇击鼓业舞,势必将以无尽劫火荡涤凡世——
云中鹤翎,是吹散在风中的沙子。塔木兀尔既有本事握住风中的流沙,区区几个崇明司官吏的名姓,又何必煞费苦心,摆上这么一出虚虚实实的棋局,拐弯抹角地从他嘴中撬出来?!
只怕这位贵霜三王子真正的图谋,是要拿整个上京城,给黄金白玉殿的荣华献祭!
“……旅居上京的胡商蕃客,人数逾万,里面多的是本分的生意人,和清贫的僧侣。如今京城戒严,他们一个都走不了。”
魏殳言罢,一瞬不瞬地盯着塔木兀尔的眼睛,只等一个否定的答复,后者却不置一词,只将羊皮纸徐徐铺展开来,横在魏殳面前。
“——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