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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病抱寒霜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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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2 章 云从龙(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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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您可知道,刚才被打的那个是谁。”

    一个声音冷不丁破开雨幕,粗硬、紧绷,漕官循声侧目,却见出声的是个满脸胡茬、皮肤黝黑的年壮力夫。

    这人面貌庸常,像是沙丘里一粒最最微不足道的沙子,一名巡院漕吏如被挑衅一般,不等上官开口,当即扬声喝止:“放肆!你什么东西,也配这么同发运使大人讲话!”

    “他姓潘,叫潘水生,佑安十一年生人,在永济渠码头跑了四十五年的辛苦营生。十三年前,朝廷征召京畿东西两路年轻力夫三千余人赴津门疏浚舜江水道,梁架被河水烂塌,他从龙王爷手里抢回咱们兄弟八百多人的性命,从此往后,我们都尊他一声“潘老龙”。”

    潘老龙半张脸朝下瘫软在甲板上,一只眼珠子却古怪地朝上扭去,无声地瞪着漫天瓢泼大雨,血淋淋地浮突着,显然已被几个卫兵抽破了眼珠,浑身筋肉一阵阵挛缩,出气多进气少,眼看活不成了。

    “读书人家惯说的场面话,我们粗笨人听不懂,也不会说!我只知道舜江那条土龙王姓范,在涿郡圈占良田,修了七十多座别院,个个都是白玉砌墙、黄金铺瓦,连下等人身上挂的一只香袋,就抵得上我们辛辛苦苦在码头做十年工的血汗钱!”

    “谁不知道津门漕司是他范家老爷的地盘?每年海神娘娘的皇会上,舍得给宝音社的粉头一人一千金铢的赏钱,真是好大的手笔!该出钱修补圩坝的时候呢?一个个比老叫花子还要抠!十三年前的那场水祸,害了咱们三百多条人命,却不知那姓范的夜里睡觉,有没有冤死的水鬼找他索命!”.

    “索命”两字甫一出口,竟陡然化作某种古怪的暗号。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躁动起来,十几个力夫从桅工手里夺过缆绳,随着喀啦啦一阵艰涩钝响,五丈高的龙骨桅杆缓缓升起,船帆在暴雨中迎风鼓动,如山一般,巨大的阴翳,笼罩着水闸前漂浮不定的飞桥。

    另一个力夫“嘿”了一声,慢慢蹲下,将船尾一把斧头握在手中,目光如炬,盯着浮桥。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他们手握利器,或持一把柴刀,或擎一柄鱼叉,永济渠中不下千艘漕船,就连方才驯顺如牝马的船工们,也跟着骚动不休。

    飞桥横跨南北,浮于永济渠上,虽说是“桥”,实际不过是几艘体型相当的大舟,临时连接南北码头。舟船之间,以铁链依托,恰似漂浮恶浪之上,一条轻缓而脆弱的绸带。

    几名主事漕官齐齐色变,匹夫之怒不足为惧,可真要两厢反目,这区区一架飞桥,又如何当得起千舟蛮撞!

    “潘老龙是兄弟们的救命恩人,牲畜尚知报恩,何况跑江湖的兄弟们!”

    黑皮力夫字字掷地有声,攥着湿透的汗衫,往两旁用力一扯,一道尺把长的狞恶伤疤直贯腹心,雨水洗刷之下,更显森然可怖。

    “漕官老爷们,我知道您几个不把咱们当人看——不争馒头争口气,左右是死过一回的人,也算见识过大场面!今儿个话就撂在这儿,潘老龙的事儿不给个说法,甭说什么云中余孽、什么搜查卸货,就是弟兄们的尸体把这永济渠都填平了,也一件都不搬!”

    “一件不搬!”

    “血债血偿!”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声音在永济渠上响起,伴着如沸的暴雨声,竟如喧天锣鼓,震耳欲聋。

    潘老龙无疑只是燃引枯柴的一枚火星,这些黔首百姓对东州漕司的信任,早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岸边马步军个个神情戒备,搭上冰冷的弓.弩。

    “大胆刁民,还敢借机生事,混淆视听!”

    京畿东路发运使李宗悫勃然大怒,暴喝一声,劈手从卫官手里夺过长鞭。津门范氏惹来的一身腥膻,偏要他李宗悫来擦屁股,这帮刁猾民夫专挑在这个节骨眼上,在他眼皮子底下生事,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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