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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浮屠”坊后,是一处开间大院。院中供奉着一座伽罗木雕的巨大“万佛山”,山上雕着七宝亭台,万千佛陀璎珞披体,朝拜一座紫金琉璃钟,势韵飞动,超然飘举。.
佛山之下,摆着一方五彩织金的波斯毡毯,一个大腹便便的胡人正把着酒盏,细了眼睛,屈膝坐在毡上。
听得院内脚步声,胡人终于懒洋洋地撩起眼皮,慢条斯理道:“真珠,这位就是你说的东州贵客?”
胡姬叉手行了一礼,魏殳微微一笑:“阁下腰间这条狻猊金銙带,像是我东州穆宗皇帝的赏赐。想必您就是大名鼎鼎的红顶商人,安叱奴吧。”
安叱奴饮酒的动作一顿,上下打量着魏殳,终于正起身来,抚掌笑道:“不错,有几分眼力!”
他头戴尖顶帽,身着月白色翻领袍,腰间散漫地系了条貂鼠裘,那条镶着红蓝宝石的狻猊金銙带,就半掩在裘绒之下。
“过奖。”魏殳微一欠身。
“真珠,赐座。”安叱奴唤,那名胡姬旋即会意,抱出一方骆驼绒的毡毯,请魏殳坐下。
这位贵霜红顶商人手边,设了一方红木小案,小案的银盘上,托着一碟千金碎香饼子,一碟婆罗门轻高面,还有一大盘半生不熟的炙鹿肉。
鹿肉带着猩红的血丝,檀香袅袅,却依旧遮不住这腥膻气,热腾腾油腻腻扑在鼻尖儿上。
安叱奴见魏殳容色苍白,衣冠端雅,不染尘埃,像是极乐净土不食烟火的白鹿一样,无端觉得有趣:“佳肴当前,如此枯坐,岂不辜负——还是说,我贵霜饮食,不合客人的口味?”
胡人放旷,生冷不忌,一盘带血炙肉搁在案上,拿一把银刀,配一壶烈酒,就能囫囵吞下肚去。他们似乎与“斯文”二字绝缘,就连胡姬牛奶白的肌肤上,也沾染着熏香都掩不住的腥膻味儿。
一樽金叵罗被推去魏殳手边,杯中盛着一汪暗红的鹿血酒。
安叱奴目光掠过魏殳色泽浅淡的薄唇,似笑非笑道:“——请。”
魏殳看了他一眼,执了金叵罗,仰头饮尽。
这鹿血酒又腥又稠,含在口中,像含着什么热辣辣滑腻腻的活物。他眉头微蹙,忍着恶心将东西咽下肚去,腹内登时腾起一阵难言的热意,像是一团燃着的火绒子,在腹下翻涌。须臾,又变作刀割似的钝痛。
安叱奴见他面色不改,满饮此杯,不由微讶。此酒性烈,不宜急饮,若待酒中药力挥发,血气上涌,就算草原悍勇无匹的猛士,恐怕也觉得难捱。
他不料来客瞧着久病缠身,竟有这等过人胆魄,拍手赞道:“好酒量,好气魄!请教客人名姓。”
“魏殳。”
安叱奴颔首,咂摸着这两个东州文字,眯起眼睛,却不记得曾在东州见过如此人物。
他慢吞吞捻着翘起的胡须,却听对方笑道:“东家腰间这把佩刀不似凡物,能否借来一观。”
“哦?你还懂刀?”
“略知一二。”魏殳微笑,“在下久仰红顶商人大名,可商路上比您的名号更响亮的,是您的佩刀,“乌孙月”。宝刀有灵,善择明主,在下见识浅薄,三生有幸,能得见乌孙月,恳请东家让我开开眼。”
“好!今日难得高兴,便让你这东州人跟着长长见识。”
安叱奴听了这番恭维,通体舒泰。来客谈吐不凡,更兼胆魄过人,倒是颇合他心意,安叱奴哈哈笑着解下佩刀,也不防他,扬手抛在魏殳手中。
安叱奴行走丝路近三十年,道上一报他红顶商人的名字,就连魔鬼城的妖风都得避让三分,他所凭恃的,当然不止是精明头脑,更是一手出神入化的刀法。
眼前这东州人面色苍白,一双手修长文弱,恐怕连拿起乌孙月都尚嫌费力,想来斗不过他一合之数。
乌孙月入手极沉,是贵霜人最爱的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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