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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病抱寒霜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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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1 章 世间安得两全法(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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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恪呼吸一窒,霍然回身,目光终于重落回那只团绣着麒麟彩凤的大红锦匣上。

    “如何?心动了?”

    温有道将他神情尽收眼底,一颗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地,笃定般笑了:“我手头的筹码很多,不妨先说说,你最想知道的。”

    “疏瀹五藏,澡雪精神很好听的名字,不是么?”

    温恪喉头微动,直直盯向温有道的眼:“……父亲这是何意。”

    平章大人撩袍坐下,悠然呷了口武陵大红袍,只一开口,便轻而易举拿捏住了温恪的软肋:

    “有些东西,你或许不记得了。十年之前,一个紫藤花开的日子,我捡回一只年幼失怙、遍体鳞伤的白鹤。”

    温恪薄唇紧抿,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他本姓魏,单名一个昭字。武昭十八年正月十五,含着雪片儿降生的。是先皇钦赐爵衔的小公爷。”

    平章大人叹了口气,似是怀念,又似惋惜:“很聪明的孩子。也比你小的时候,要省心许多。不论什么东西,教一遍就能学会,笃学诚意,过目不忘。”

    温恪蓦然想起怀中那张旧笺,父亲低沉的话语倏忽如钝刀割在心上。

    温有道望着对过堂屋歇山顶上明艳绚丽的晚霞,似是想起什么,忽然轻笑一声:

    “大虞开国六百三十二年,像他那般颖悟绝伦的孩童,虽谈不上多如过江之鲫,却也绝不在少数。可魏昭却是我见过,脊骨最硬的人。”

    “明明生于泼天富贵之家,却有着江边蒲苇一样的韧劲。在诏狱暗无天日的十三个月,被人挑断手筋,穿了琵琶骨,落下一身的伤病。”

    “张不开弓,御不了剑,甚至根本握不住笔。临江最好的大夫勉强替他续了筋脉,本断言他此生再难动笔,你猜如何?”

    “他……”

    温恪嗓音艰涩,想问,却又不敢。

    心尖最柔软的地方像是忽然被冷刀划开一道豁口,栗烈寒风倒灌腑内,说不出的难受。

    他怔怔抬头,却见父亲从案边取过一只小小的木匣,指尖扣上匣盖:

    “魏昭很倔强,从来都不信命。每日鸡鸣到三更,起早贪黑地习字,短短三月里,写秃了百余支毛笔。”

    咔哒一声,木匣被人推开。

    匣子里藏着的,是一叠叠皱巴巴的毛边纸。

    温恪忍不住向纸上望去,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笔从未见过的、丑陋难堪的墨字。

    那好像是一只受伤的白鹤,被人一拳拆散了筋骨。碎骨和乱羽零落在地,每一条轻重不匀的墨线,都似痉挛般疼痛地颤抖。

    墨迹纵横淋漓,从前如臂使指、信手拈来的东西竟化作脱缰的烈驹,将主人狠狠颠翻在地。

    又深又冷的长夜。对一盏孤灯,三千黄卷。会掷笔,会愤懑,会咬牙切齿,将满目鄙陋不堪的字迹揉皱、撕碎,狠狠遗弃在见不得光的角落里。

    就像唾弃那个光华不再、一文不值的自己。

    “他很刻苦,也很懂事。知道你娘担忧他的病情,一向将这些东西都瞒得很好。若非那年上元夜,佩罗夜访西厢,见屋中亮一盏昏灯,敲门久久不应,才发现魏昭昏倒案前,高烧不止,手中犹攥着一支墨痕未干的狼毫笔。”

    “……榻边的樟木箱子里,是满满一箱写秃的毛笔。”

    温恪心口如遭重锤,难受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那一纸薄薄的旧笺贴在心口,如一枚滚烫的烙铁,寸寸灼着他。

    温有道吹开茶汤细微的浮沫,话音一转,淡淡道:“能成大事者,都善卧薪尝胆、韬光养晦他很了不起,不是么?”

    “父亲想要什么?”半晌,温恪终于哑声开了口,“除了这一纸婚约,旁的东西,恪儿都可以答应。”

    “世间安得两全法,我的条件,断不会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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