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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竟有泪光隐隐:“魏大人!诗社徒有凌云七君子,可在这朱紫遍地的上京城,却恨势单力薄、人微言轻!自张府群芳泣血案发,礼诚蒙冤入狱,您是头一位愿访诗社的官爷。魏大人秉公持正,定是位青天大老爷!”
孔七言罢,声泪俱下,一把扑住魏殳衣袂,竟当堂要跪下。
“且慢。”
孔七喉头一哽,忽然噤声。
他将跪未跪,将那人雪衣袍裾攥出道道印痕,目光颤巍巍向上望去,却是一柄微凉的湘妃扇,轻轻抵在他额前。.
持扇的是一只修长雅致的手,沉稳清癯,苍白若雪。分明不像用了什么力道,就这么轻飘飘地一点,其势竟若泰山倾颓,教人半寸不能移。
“魏某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张秉谦蒙冤与否,亦不能偏信你一家之辞。”
“……您、您说得是。”
“素闻诗社主人有孟尝之风,愿慷慨解囊以襄寒士。听你言辞像是与张秉谦相识,他千里赴京,竟不曾投于诗社门下?缘何生活窘迫至此,竟要卖词度日。”
孔七渐渐冷静下来,捋了捋思绪:“自然是有的。”
“不妨说说。”
“凡出身寒微、与世家素无瓜葛者,依才学功名飨以月俸。像礼诚那样优秀的贡生,月例少说十枚金铢。”
十枚金铢,放在世家贵胄眼中或许不值一哂,却足够上京外城穷苦百姓举家一月衣食无忧。
“钱呢?何处去了?”
孔七摇头不知,忽然像是想到什么,急急辩解道:“魏大人!小生多少也算诗社管事,咱们凌云诗社地方虽小,却规矩端方,万做不出这等克扣贪羡的乌遭事!”
魏殳沉默片刻,孔七只当他不信,顿时心如死灰。正急得火烧眉毛,却听那人话音一转,问容琉璃道:
“你是诗社少东家?”
“大人要干嘛?”容琉璃眉头一挑,“诗社进项无非卖点儿诗文花笺的钱,此外便是几位官爷的善款。账目从来都干干净净,从不屑做那等偷鸡摸狗的勾当。”
“账簿。”
容琉璃抿了抿唇,不答话了,素手将扇子骨捏得死紧。
“容先生不愿给么?既是堂堂正正清清白白,自然不惧考量。”
“……不是不愿给。”
“却是为何?”
“六月廿七,账房不慎走水。两年来的往来账目,皆付之一炬。”
含香殿内,点着一盏香雾朦胧的倒流香。
官家高坐金銮御座之上,慢条斯理地翻阅着奏疏。沐苍霖低头跪于殿中,直直盯着面前那盏熏炉,敛息凝神,不敢稍加言语。
这香炉做得大巧不工,乌檀木的底搁上,竟是整块莹润圆滑的和田籽料。
玉石中空,座藏香炉,如兰似麝的香气袅袅然自岩岫孔窍间逸出,青白色的烟霭笼着籽玉莹白带朱的沁色,恍然间心神翩然,竟似置身烟云满岫的山林间。
原来,这便是东州百姓趋之若鹜、寸金难买一寸灰的优昙婆罗香。
“沐爱卿。”
沐苍霖神色一凛,连忙应道:“微臣在。”
又是一阵令人提心吊胆的沉默。
良久,金陛上才传来奏折翻动的唰啦微响。
“革除冗官,取缔荫补?这是要朕拿世家开刀哪。”
沐苍霖心下忐忑。这奏疏写得言辞偏激,可为救张秉谦,唯有放手一搏。他咬了咬牙,沉声道:
“回官家的话,如今朝野世家坐大,革旧鼎新势在必行。微臣承蒙官家赏识,于翰林院遍览史卷。恩荫一制可追溯至开国高祖圣武襄帝,本用以恩笼功臣,以示皇恩浩荡。”
“嗯。继续。”
沐苍霖心下定了三分,脊背挺直,话音也似有了三分底气:“官家,圣人有言,凡今天下所通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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