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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殳不过年长他三岁,却像是对这阴狠诡谲的君王权术知之甚深。
温恪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怨忿,只觉心尖最莹白无瑕一捧雪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玷污了。
那人幼时罹遭惊变,定对帝王心术仇恨入骨。那道魏殳讳莫如深的旧伤疤,是温恪无论如何都望不清、触不到的过往。
温恪心里闷闷地疼,可心思百转千回,又如何问得出口。他望着魏殳指尖那枚糖雪球,紧抿了薄唇,只将一腔无名闷火都撒在这无辜甜点上:
“正经晚膳不见你多吃两口,这些零食点心倒是吃得不少。”
“这么瘦,抱起来都硌手。”温恪倾身环着他,以手丈量了下魏殳的腰身,微微苦恼地皱起长眉,“什么时候才能养得胖一点呢?”
魏殳笑了笑,将犀皮大漆盘推在温恪面前:“恪儿不尝尝么街糖水铺的糖雪球,用的都是新鲜摘下的山楂。山楂裹了糖霜,便减了七分酸涩,正如烈酒覆春雪,别是一番风味。”
温恪垂眸望去,犀皮大漆盘上,挤挤挨挨躺着一小堆的糖雪球。
糖皮剥落,现出一点丹红的山楂,喜气洋洋的,像一个个玲珑可爱的小灯笼。灯笼顶上,覆了薄薄一层雪,正是裹制的冰糖霜。
这糖雪球不过街头寻常可见的点心,竟要被他捧上天去。温恪见魏殳顾左右而言他,又好气又好笑,不由板了脸色,佯怒道:
“三文钱一枚的点心,也能讨你欢心。这糖雪球有什么好,比得上晚膳的雪蓉乌骨鸡吗?”
“恪儿,生气啦?”魏殳莞尔一笑,修长的指尖轻轻点在糖雪球上,煞有介事地教训道,“你这小东西,身价才值三个铜板,旁的本事没有,专爱惹我们探花郎生气。”
糖雪球被他轻轻一碰,沿着几幅雪浪纸骨碌碌滚去桌沿,温恪伸手一截,冷哼一声:“不许再吃,没收了。哥哥要是肚饿,我唤鹿鸣传些正经宵夜。”
“……恪儿。”
温恪本已将果盘收起,却被魏殳忽然牵住了衣袖。那一点微末的力道透过夏服袍袖,轻飘飘勾在心上。
温恪喉头微动,低头望了他一眼。那人面庞微微仰起,墨琉璃似的眸子眼含笑意,正央求般望着自己。
魏殳一向淡泊爱憎,很少表现出对外物的执着或偏爱。
“就一个。”
魏殳说完,微凉的指尖循着温恪袍袖探去,试探着覆住他的手。温恪只觉心头最柔软的地方像被鹤羽轻轻拂过,麻酥酥地痒。
“不行。”
温恪微哑了嗓音,将果盘子端起,魏殳长眉一蹙,目光追着糖雪球,不依不饶地望去。
“最后一个。”
清清冷冷的嗓音,嚼冰啮雪一样,偏带了点央求的意味,轻飘飘拂过耳廓,让人禁不住一阵动摇。
温恪犹豫了好一会儿,终是在魏殳秋水似的目光里输得一败涂地。
炎炎盛夏里,甜点心捏在指尖,表层的糖霜已有些化了,黏黏的粘手。淡淡的蜜糖味在放鹤轩书斋里氤氲,打翻蜜罐子一样的甜。
温恪搁下犀皮大漆盘,很小气地拨出九文钱的糖雪球,末了,还不忘叮嘱道:
“一天三个,不能再多。净爱吃零食,身子哪能养好。”
“多谢温大人恩典。”
魏殳笑应了,温恪横了他一眼,将剩下的糖雪球都吩咐鹿鸣撤了。二人正谈笑间,书斋外忽然传来一阵叩门的轻响,温恪随口道:
“公务繁忙,无事勿扰。”
“少爷,是平章府来的回信。”
温恪先是一愣,这才想起什么似的,眼底的笑意淡了。
他偷偷望了魏殳一眼,见那人并不过问,只顾低头咬着糖雪球,翻看案卷,是礼貌回避的姿态。温恪心下一宽,低声道:
“等我一会儿,很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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