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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西而去。”
安广厦听完侍从回报,沉着脸打开衣箱,一眼瞧出其中端倪。
一枚金灿灿钱躺在绯罗朝服上,在灯影里冷冷一闪,像是高高在上的施舍,又像恶作剧般的讥嘲。
聪明反被聪明误。
安广厦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将箱子合上,霍然起身,咬牙切齿道:“小兔崽子,几年不见,真长本事了。若被我捉到,定要打折你的腿,看你还敢不敢任性乱来。”
几名侍童在帐中仔细搜查,一无所获。鹤奴躲在细细的横梁上,大气不敢出,待得帷帐归于平静,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马蹄寻着他来时的路,远远向西而去,远近营盘寂寂无声,唯有零星的几点灯火,在风中飘摇。
他避开侍从耳目,翻出帐外。此地离龙泉尚有一里之遥,一队值夜禁军徼巡而过,铁甲革靴擦过溪畔长草,惊起一地流萤。
天璇缓缓低沉,贴着北方燕山苍青的山脊,约莫已近丑正时分。殿前司巡夜素以初、正二刻为班,鹤奴强忍疼痛,藏匿林中,待禁军火把渐渐飘远,这才慢慢向龙泉行去。
香气如附骨之疽,随冷汗浸透了肌骨。
短短一里路,却像是有一辈子那么长。鹤奴不知费了多少气力,深一脚浅一脚,终于踉跄走到溪畔。
薄薄的岚气在水面飘荡,即使远在七尺之外,依旧能感到溪水森然寒意。
他将长剑搁在溪边石上,不经意间牵扯到胸肋陈伤,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喘。片刻后,他靠着山石歇了口气,慢慢拭去唇边血迹,颤抖着将襟带挑开。
衣衫如乱云委地,旷野寂无人声。
龙泉冰寒砭骨,淡淡的星辉秋霜一样,映出他背后纵横交错的陈伤,鹤奴长睫低垂,浸在泉中,任由寒气一寸寸凝在睫羽。
溪边蒿草丛中,流萤闪闪扑飞,碧莹莹的可爱。鹤奴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儿时在龙泉畔看星星,同温恪逮了萤火虫,一只只兜在蝉纱袋里。
纱袋薄如蝉翼,兜着百余只萤火虫,一闪一闪,星星似的眨眼。放在帐中,便如藏了一室星光,飘然若仙,好像坐在柔软的云端一样。
一只萤火虫飞来,轻轻点在鹤奴指尖,尾巴一明一灭地闪。
他望着指尖小小的萤火,忍不住微笑起来,可那笑意未及心底,又化作淡淡的哀伤。
寒气侵透肌骨,意志渐渐变得昏沉。好冷。
鹤奴靠着山石歇了一会,蓊郁的水汽漫过远处苍茫的燕山,将一切映得似真似幻。香气仿佛变得淡了,又似乎没有;浑身上下冰得发颤,却又渐渐烫如火烧。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密雨般的鸾铃声,马蹄飒沓,一阵快似一阵。
指尖的萤火虫扑簌簌惊飞,鹤奴心头骤跳,昏沉之中,还未及揽住长剑,却见两道身影披着灿烂星辉,纵马疾驰而来。
当先一匹骊驹仿佛黑色的闪电,温恪一扬马鞭,狠狠抽在龙雀身上。他极少这般驭马,骊驹吃痛,发足狂奔,温恪眉含怒煞,紧紧盯着冷泉,眸中如要喷出火来。
安广厦未及出声相阻,却见温恪一勒马缰,不顾一切地跃入池中,将鹤奴抱在怀里,厉声怒吼:
“你不要命了?!”
鹤奴冷得牙关打颤,喉间逸出细碎的呜咽声,勉力答道:“……走开,不要碰我。”
借着皎洁的星辉,温恪只望了他一眼,登时心如刀绞。
那人如云的长发湿漉漉贴在肩头,浑身上下,尽是优昙婆罗的香气。冰冷的水珠子从鹤仙儿颊边滚落,银遮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朝思暮想的容颜。
温恪心里疼得厉害,根本不敢想象,在他离开的那短短一个时辰里,心上人究竟经受了何等折磨。
温恪撩起鹤奴鬓边的湿发,在他颊边安抚性地一吻,低声道:“澡雪,不怕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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