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7 章 番外 记忆像冬雪一样漫长(上)(4/7)
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白玉梅花托底,炉内燃着一线“雪中春信”香。
袅娜的烟气里,魏昭敛容坐于案后,右手边,搁着一册孤本的三希堂法帖。
他今日披了一件很素的大袖衫,是很淡雅的烟青色,像是远山缥缈的岚气,又像是染着秋雾的霜天。浓云般的墨发以白玉冠束起,魏昭静静翻着一册书页泛黄的古籍,神容沉定,长睫低垂,又是同那日牵黄擒苍、鲜衣怒马不一样的好看。
温恪捏着笔,别别扭扭地趴在书案上,不太好意思打扰他。
温小郎君的目光掠过大画案上的掐丝珐琅桌灯,紫漆描金双鹤纹匣,象牙文竹刻花鞘裁纸刀,和一盏白玉海棠双鱼洗,又落回那本三希堂法帖上。
“哥哥,三希是什么意思?”
“士希贤,贤希圣,圣希天。”
温恪似懂非懂地蹙起眉,莫名有些低落。
魏昭只长他三岁,却好像什么都会一样,德宏才羡,博览群书。
温小郎君的目光如有实质,魏昭终于搁下笔,抬眸望了他一眼:“怎么了?闲不住,想读书?”
温恪点点头,魏昭展颜一笑,小麒麟莫名有些耳热,又慌忙摇了摇头。他怕魏昭瞧出他的意图,将狼毫笔遮遮掩掩藏在袖中,丝毫没发现墨痕洇污了袍袖。
魏昭叹了口气,好笑地捏了捏温恪的腕子:“松手。笔给我,教你写。”
魏昭替温恪拭去手上的墨污,将小麒麟拢在怀里,低声问:“会握管么?平章大人当教过你。”
清清冷冷的声音拂过耳畔,痒痒的,温恪有些紧张,一杆翠管狼毫捏得死紧。魏昭轻笑一声,覆上他的右手:
“笔长不过六寸,捉管不过三。指要实,掌要虚,笔正则锋正,捏得死板,写出的字也是僵的。”
温恪坐在魏昭膝上,闲不住似的扭来扭去,总忍不住要回头看他。魏昭被他弄得没了脾气,一把将他抱好,低声道:“专心,别乱动。”
天寒地坼,大雪纷飞,绛雪轩里却暖融融的。
炉里的香,快燃尽了。
雪天湿重,香意便格外幽润,细烟轻聚间,使人如漫步在雪后的松林。清冽的冷香弥散宇内,尾调偏又带着一点幽微的花香,温暖、馥郁,耳边是魏昭清越好听的声音,温恪靠在他怀中,心里慢慢生出一种柔软的欢喜。
小公爷将课业搁置一旁,花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一点点教温恪何谓捻管,何谓回腕,如何擫、押、钩、格,如何写自己的名字
温恪。
哥哥写的字可真好看。
落墨疾涩有道,笔势劲健雄奇,纵使温恪身为外行,却也一望便知,要练出这一笔好字,不知辛勤了几多寒暑。
紫檀木大画案上,端端正正摆着一方八宝龙香墨,香墨正中泥金,写着“御赐斋庄中正”,背后则是“贡烟”二字,下方有枚朱红小印,依稀是“十万杵”。
唯有这样金贵的御赐香墨,方配得上这样一笔孤高秉正、铁画银钩的好字。
“恪儿怎么不写了?学不动啦?”
“……没有。”温恪握着狼毫笔,期期艾艾半天,才小小声道,“哥哥再教我两个字,好不好。”
“想写什么?”
“澡雪。”
魏昭怔了怔,不太高兴地啧了一声:“安广厦这家伙。谁家的父亲这么早给儿子拟表字,我爹都还没发话呢,他倒好,成天挂在嘴边炫耀。”
“澡雪不喜欢吗?”
魏昭眯起眼,胡乱揉了把温恪的发顶:“没大没小。不许这么唤我。”
“澡雪。魏昭。阿鹤。”
“小兔崽子,皮痒痒?你还想学么?”
魏昭揪着温恪的耳朵,他话说得不客气,可手下却是温柔的,根本没花什么力道。温恪捂着耳朵一躲,没脸没皮地嘿嘿笑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