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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出带血的獠牙,颈毛根根立起,喉间呜咽,滚出几声低哑的咆哮。
这声音不是侦猎,而是示警。
沈绰心里打了个突,直觉不对劲起来,他急急勒扯缰绳,烈火驹一个趵跃,马蹄猛地打了个滑,溜过润翠的苔藓,犬群狺狺乱吠,双目赤红,疯了般缠斗一处。
面前是一块断石,石下狼藉一片,湿漉漉的青泥苔上,竟全是暗红的鲜血!
“吁”
沈绰瞳孔骤缩,扯住骏马急急后仰
一切,却已来不及了。
烈火驹马失前蹄,狠狠跪折在地。
沈绰猛地颠摔下马,还未及失声惊呼,额角磕着枯松,又接连滚过几块嶙峋山石,眼前一阵发黑,跌得头晕目眩。
碎石,败叶,烂泥,血污,沈二爷一身昂贵的石青箭袖朝服被粗砺的山石挂得褴褛不堪。沈绰挣扎着要爬起,腰间猝然一疼,他抽了口凉气,耳膜一阵阵地嗡响,隐隐约约间,是骏马嘶声哀鸣,与呶呶犬吠。
沈绰睁开眼,定睛一望,石下哪有什么罴熊的踪迹,十多头獒犬哄抢着的,赫然是一具森森兽骨。骨下鲜血淋漓,皮肉都被啖尽了,獒犬犹自贪恋不去,一点点舔舐着淌落石缝的斑驳血痕。
“……晦气。”
猎弓与宝刀早不知摔哪儿去了,沈绰瘫在地上喘着粗气,艰难地抬起手。
二公子娇贵的皮肤早被怪石擦破,淡淡的血腥气在风中氤氲。山风栗烈,耳边忽然传来热热的哈气声,沈绰头皮一麻,偏头一看,惊恐地睁大了眼。
青背,白闪,蝙蝠纹。
那是一条额生赤纹的花舌大狼青,他最爱的猎犬,“大四喜”。
狼青双目皆赤,一瞬不瞬地盯着主人手臂的疮口,獒犬刁狠的竖瞳里,渐渐冒出凶戾的精光。
腥臭的涎水从獒犬舌尖滴落。
“呜汪!”
“不,不不!滚开你这不知好歹的孽畜,找死不成!”
狼青见了血,兴奋地摆尾大吠,竟连主人都不认得,三两下将沈绰臂上血迹舐尽,意犹未尽地舔了舔鼻尖,亮出獠牙,张口便啮!.
沈绰惨叫一声,几乎听见了自己桡骨碎裂的声响。他眼前一黑,倒抽一口凉气,一手拼了命地掰住犬头,一边粗喘着往断石上张望。
啮咬着兽骨的七八头獒犬警觉地立起耳朵,纷纷侧头朝新鲜血气处闻嗅。沈绰大惊失色,余光忽然瞥见上方一道身影,他定睛一看,大喜过望,一迭声高喊:
“……温、温大人,温恪,恪儿!救、救我!”大狼青死不松口,沈绰猛地踹在犬腹上,破口大骂,“你这眼盲心瞎的白眼狼,扒皮、剜心、抽筋、剔骨!”
温恪坐在鞍上,冷眼望着他。
一方断石,一处低谷,再往下,山风呼啸,赫然是一处纵深十余丈的断崖。兽血涂满石台,台下白骨森森,十多头青背恶犬狺狺乱吠,虎视眈眈望着角落里手无寸铁的可怜人。
腥臭难闻的血气弥散在风里,浮云蔽日,天色瓦灰一切的一切,都像极了那日下瓦子晾鹰台。
只不过,今番殪兽的不再是卑若泥尘的侍剑奴,而是高高在上的沈氏二公子,沈绰。
“你要我救你?”
獒犬死死叼住沈绰的臂膀,沈二爷疼得涕泗横流,绝望地大声哭喊:“恪儿救我,恪儿救我!”
温恪冷笑一声,滔天的恨意涌上心头,眼底早已不带半点温度,漠然地望着那人在獒犬口下痛呼流涕。
血气冲天,犬吠呶呶,渐渐地,那匹花舌獒犬幻作雪背白狼,哀哭呼号的贵公子,幻作满身血污、病容憔悴的阿鹤。
温恪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每多看一眼,心里都针扎似的疼,一只獒犬尚且如此,遑论他的澡雪病骨支离,独对一群饿了三天三夜的白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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