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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容端坐,优雅地执了象牙箸,挑开焖得破烂的陈荷叶,夹起一筷子焖烧鸡。
鸡肉又干又柴,已冷了。
岑照我一筷接着一筷地吃,像是嚼着什么山珍海味,目光涣散,神思不瞩。
他一人独坐雅间,桌对面却摆着一副空碗筷,不知是给谁留下的。
岑照我闷闷不乐地将荷叶鸡吃完,仰头饮酒,迷离的醉眼觑向窗外喜气洋洋的凡俗众生,搁下金樽,不屑地冷笑。
“愚民,聒噪。”
这刻薄的笑意还未淡去,熙攘的人流中,竟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白玉簪挽着青云发,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长长的斗金裘下,那条烟青色的长流苏月光般一闪,衣袂飘动间,隐约显出一枚玉似的坠子。
芸芸众生之中,那人姿容秀特,鹤立鸡群,教人过目难忘。
阿鹤,一定是他的阿鹤!
凉风吹彻,岑照我的酒一下子醒了。他心跳如雷,匆匆抓过糖纸包,佩上京戏谱,单手撑上窗台,竟从三层高的雅间一跃而下
晚风扬起他的银袍,衣袂翻飞涌动,如鹞子张开翅膀。
长华街众人惊骇万分,纷纷闪身避让,只听答地一声,那佩着文丑假面的青年已轻巧躬身落地,摘星楼雅间窗台上忙不迭探出个人影,高声呼喝:
“哎哎哎这位客官,您还没付钱呢!”
岑照我哪管得了这么多,他胡乱推开人群,可那袭华贵的斗金裘早已远远地消失在一片灿烂的灯花社火里,随着人潮,向东而去。
“少主人”
长华街热闹非凡,四处尽是小贩吆喝声,与锣鼓胡琴声;掌灯右使那句呢喃般的呼唤,也随着晚风,消逝在人群的欢笑里。
长华街离春溪并不太远,沿溪向东去,便能望见胭脂湖。
喧嚣随着社火远去,春溪岸边反倒显得格外宁静。
一轮皓月高挂中天,在这正月上元夜,星辰便显得格外黯淡。三三两两的有情男女私会柳梢下,静谧的溪面上,飘着几星零散的河灯。
魏殳不知这些河灯有什么可看的,温恪执意要来,他便也安静地陪着。二人笑谈间,不知不觉已走近胭脂湖畔,魏殳正低头望着月下长长的树影,忽听温恪轻笑一声:
“澡雪,快看。”
魏殳疑惑地抬眸,忽而停住了脚步。
眼前一片彻亮,胭脂湖银镜般的水面上,倒悬银河般浮着上千盏小小的花灯。一轮银月投入水中,随着粼粼波光轻轻一晃,旋即化作细碎的银屑,湮入碧波里。
魏殳走近湖畔,一只小灯随波逐来,停在岸边。他俯身一望,才发现灯中藏了条小笺,歪歪扭扭写道
“愿我祖父长命百岁,愿鹤仙如意安康。”
魏殳心中微动,阅至另一盏河灯,灯中小笺上的字迹端正工整,写下一行“望秋闱顺利中举,鹤仙如意安康”。
这些小小的花灯随波在湖面上下浮沉,姿态各异,竟都是戏水仙鹤。几只悬停岸边的鹤灯里,都藏了各色小笺,笺上字迹或笨拙如长虫,或端雅如钟鼎,临江百姓奉与河神那千奇百怪的心愿后,无一不添了句“鹤仙如意安康”。
二人团坐在湖畔枯草甸上,正闲话赏灯时,一对母女捧着花灯打远处走来。
那小姑娘约莫十二三岁,从怀中摸出一张纸笺子,小心翼翼藏在仙鹤灯栩栩如生的翎翅中,爱惜地抚了抚小鹤的丹顶,一双水汪汪的杏眸望着母亲取出火折,将灯芯点亮。她犹豫了一会儿,怯怯地问:
“娘亲,将花灯献给鹤仙子,我的愿望就会实现吗?”她吸了吸鼻子,满怀期待道,“我想要爹爹早日归来,云中太冷啦。快回临江吧,我和娘亲都在等你。”
小姑娘说完,依依不舍地亲了亲明亮的鹤灯,将女儿对戍边父亲的思念,一并寄去春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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