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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病抱寒霜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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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檀佩香(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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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斑血迹在素白的宣纸上洇开,绽出一抹凄艳的红,竟比屋外的“抱香美人”更多了三分惊艳。

    博山炉里的香篆还在缓缓燃烧,青白色的烟雾从镂银顶盖上袅袅升起。温恪一阵恍惚,那摄人心魄的香雾乘虚而入,狠狠地在他心头剜了一刀。好疼。

    澡雪受伤的时候,也是这般难受么?

    吃不下饭、喝不下药,甚至连一把小小的银匙都拿不起;畏寒、心悸,梦魇缠身……夜不能寐。

    温恪只觉得呼吸一窒,酷烈的香气在书室回旋,眼前一阵晕眩,他几乎分辨不清今夕何夕,梦里梦外。

    幢幢人影在他面前徘徊,高的、矮的,神采奕奕的、支离憔悴的,都是他的澡雪。

    那人忽而化作雪雕玉塑的白鹤童子,神采飞扬地在朱雀大街疾驰;忽而化作容色苍白的魏殳,轻蹙着眉捂住伤口。鲜血从伤痕汩汩涌出,将魏殳冷玉似的指节染作炽烈的绯色,那人横起一柄长剑将他护在身后,无奈地笑:

    “恪儿,听话。”

    温恪心头一绞,痛苦地闭上眼。

    朱雀大街惊鸿一瞥,鹤溪花下一见倾心,那些被遗忘的,抑或被铭记的往事,妄图亵渎又虔诚以待的信仰,深埋心底的秘密和永镌于心的眷爱,竟都是他。

    可自己又做了什么呢?刁难、排挤,还有自作聪明的、高高在上的恩赏。他将白鹤童子狠狠推在雪地里,笑话他嗜甜、怕苦,让他疼、盼他哭,如今又私藏了魏殳的信,连哄带骗地,偷偷窃来了他的吻。

    他从没问过魏殳愿不愿意,更没问过鹤仙儿喜不喜欢。

    他将阿鹤弄脏了。真是忘恩负义、寡廉鲜耻。

    猩红的血色像毒蛇似的在纸上蜿蜒,将满纸的荒唐言一点点剥蚀、吞噬。

    温恪受了惊似的霍然起身,只觉得虚伪、烦腻又憎恶,几欲作呕。他低低咳了几声,疯了一样一把将面前的血与墨攥成一团,远远地扔在角落里。

    星星点点的血沫洒在衣上、案上,温恪胡乱将唇边的血污拭去,指尖不住地发颤。

    狼毫笔骨碌碌滚在地上,温恪踉跄着捡起笔墨,匆忙间,长长的大袖带倒了博山炉,当啷一声,香炉跌在松木地板上。冷白色的炉灰扑盖上翡翠色的香篆,嗤地一声微响,篆香熄灭了。

    记忆像梦一样遥远,方才还在眼前神气活现的白鹤童子竟模糊了面容,连同那袭猩红的披氅,都在昏黄的烛光下变得晦涩而黯淡。

    微渺的回忆仿佛刹那昙花,温恪生怕自己再记不得,匆匆撕下一幅雪浪纸,提笔落墨。

    朱雀大街笔直的唐砖阔道,气派非凡的状元楼,熙来攘往的人群,典雅雍容的马车。

    墨迹像一只温柔的手,在纸上轻轻抚过。他的白鹤童子背着一把栗壳色的小弓,从车上跳下来。柔软的毫尖拢起那人鸦黑的长发,小心地为他簪上一顶华贵的玉冠。笔尖再向下游走,眷爱地抚过那人尖尖的下巴,接着,毫锋一顿,虔诚地替他披上一件威风凛凛的银蟒袍。

    玉嵌东珠带,团蟒银绣纹,八宝流光缎。

    温恪怔怔地望着画卷,忽而骇然地掷了笔。他熟经义、通礼法,当然识得那白玉冠和银蟒袍的含义

    那分明是公卿贵胄身份的象征。

    不,不会的。

    若他的澡雪真是高高在上的天潢贵胄,又怎会沦落到如今这般境遇呢抄着十文钱一张的花笺子,穿最粗最劣的葛布褴衣,甚至……连好一点的笔墨都买不起。

    花笺子,对,他还有花笺为佐证。

    那只装着花笺与课业的绿檀木匣就在案上,温恪颤抖着探出手去,微凉的木料落入掌心,宽容、温润,就像握着魏殳的手。

    咔哒一声,匣子开了,一抹肮脏的血污沾在素净的檀木上。温恪抿起唇,小心地将污渍拭去,又胡乱拿袖子搓了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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