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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被,都叠得整整齐齐。
温恪走近床边,在栗壳色的地板上瞧见了一滴血。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低下头,才发现腰间的深衣大带不知何时被人割断了,那壶“八百里风”也不翼而飞。
温恪冷着脸,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团染血的袖片,那是他几刻钟前替魏殳包扎右手剑伤用的。
袖片所剩无多的雪白的缎面上,被人用鲜血龙飞凤舞地写了六个刺目无比的大字
改日定报君恩。
他看了魏殳这么多年的字,鹤仙儿下的笔,就算化成灰,他也认得。
温恪慢慢地站起身,顺着地板上的血痕,望向南侧打开的雕花窗户。风雪从窗外倒灌进来,卧房中的暖意倏忽消散。
温恪将袖片团入手心,面色冷得吓人。小厮战战兢兢地瞧了他一眼,吞了口唾沫。
温小郎君不置一词,径直路过那冷汗涔涔的小厮,轻巧地翻出窗外。
天色渐渐向晚。
魏殳在这府中住过几年,还记得里面的路。他本想翻墙出去,可惜这簪缨世家的墙太高,他如今已走不动了。
雪片静静地飘。
魏殳拣了个人迹罕至的角落,蹲在温府墙内的枯草丛中。他将剑搁在草堆里,喘了口气,从怀里拿出“八百里风”。
魏殳将竹壶打开,清冽的酒香散逸开来,熟悉得令人心碎。他闻了一会儿,鼻息间那股挥之不去的优昙婆罗香终于消退了三分,心里一片宁静。
天有点儿冷,他喝了一口酒,终于感到些微的暖意。指尖冻得发木,没用得惹人厌烦。
魏殳垂下眼睫,在手心倒了点儿酒,微微一搓,呵一口气。溃破的剑伤处终于迟钝地有了感觉,一阵一阵的隐痛,手指又像是自己的了。
这才多大点动作,他竟然又觉得有些累。魏殳在雪地里歇了一会儿,在枯藤和衰草的掩映中,挑开腰间的衣带。
雪簌簌地下,墙外传来除夕夜隐约的爆竹声,他在寒风里冻得发颤,低咳几声,浑不在意地将粘结在血痂上的重衣从伤口处揭下。
剑创溃破了,鲜血涌出来,空气中仿佛又开始浮动着优昙婆罗难闻的香气。
魏殳将“八百里风”倒在肩头的伤口上,酒液淌过之处,烧起一阵噬心般的疼痛。他面不改色地将竹壶搁在地上,掬起一捧新雪,搓了把脸,又一点点将身上沾着的血污洗净。
竹壶空了,他也该走了。
魏殳胡乱披了衣裳,拄着剑,靠着墙费力地站起来。他还未走出两步,忽然眼底一黑,踉跄倒在雪中。
“……哥哥。”
魏殳眨了一下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温小郎君望着雪里的鹤仙儿,说不出心底究竟是何滋味。那人乌发散乱,衣裳不整,一双修长好看的手被大风雪冻得通红。
温恪又酸又怒,笃定地说:“你在躲我。”
魏殳从雪里坐起,很礼貌地回道:“没有。伤我已经处理好了。”
温恪定定地望着他,魏殳犹豫片刻,请求道:“在下走不动路了。小郎君愿意送我回铜官村吗?”
温恪几乎要被他气笑了:“不可能的事。”
魏殳有些失望,仗剑起身:“给您添麻烦了。我自己走。”
温恪怒目瞪着他,对这人简直又爱又恨,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温小郎君转瞬想起三生石前的事,不欲与他多言,将鹤仙儿打横抱起。
“……放我下来。”
“大夫已请来了,随我回去。”
二人沉默地回到东厢房,温恪刚要转身出去请老大夫,魏殳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袖。
“怎么了。”
“恪儿,我……”温小郎君的眼神冷得吓人,魏殳一时竟不太敢看他,低着头,征询主人家的意见,“我曾向江湖郎中学过几手医术,把伤药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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