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梦竟随着衣料上那点幽微到几近于无的降真香气从地狱中爬出,魏殳心头剧跳。
对面雪亮的剑芒刺过来,他踉跄后退几步,锋刃贴面而来,擦过颈边,划出一道血痕。
红线断了,仙鹤符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魏殳无暇他顾,举剑相迎,两刃相击之下,魏殳虎口剧震,气势大减。他强忍痛楚,咬紧银牙,终究不愿弃剑。
肩上的新伤叠着旧伤,魏殳眼前一阵黑,一阵白。茫茫的雪色灼着他的眼,肩胛的那处陈年疤痕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恶狠狠地撕咬着他的血肉。
只听呛地一声剑鸣,魏殳再难支撑,剑尖拄地,一下子跪倒在雪地上。
“哥哥!”
温恪惶然无措地跪扑在他身边。好多血,殷红的,衬着魏殳苍白的面容,汩汩淌在地上。
温恪不敢去碰。
他的心都要碎了。
温热的血浸在绯红的斗篷上,像是被泼了丹砂墨一样,魏殳长睫轻颤,摸一手,湿漉漉的。
那块雕着仙鹤的桃符摔在地上,迸出一道难以修复的裂痕。
魏殳蹙起眉,低低咳嗽。他颤抖着将鹤符捡起,那漂亮的栗壳色木面刹那间沁出斑斑血色。
魏殳将桃符收入袖中。
强敌在后,可他二人,却再无还手之力了。
黑衣人抖落剑尖的血珠,将宝剑举起。
温恪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那无情的冷剑就要刺入鹤仙儿心口,当即扑上前,一把将魏殳抱住,就地一滚,将人护在身下。
本就是他的仇家,如果终究难逃一死,凭什么让鹤仙儿替他受过。
“恪儿,你疯了?!”
温恪紧紧地抱着他的白鹤,忽然感到一阵悲哀的快慰。
这段时间积郁于心、飘忽朦胧却又徘徊难去的情意忽然之间竟有了答案,温小郎君敛下眸子,轻轻地抚着魏殳的乌发,在那人的发顶,偷偷落下一个吻。
写在那绿檀匣子旧纸上的是它,刻在陶埙上的采薇是它,藏在芙蓉斋寸金糖里的是它,拢在那件大红金线斗篷底下的,也是它。
人生天地之间,如白驹过隙。
倘若生如逆旅,死亡才是归途,那他希望那条的路上铺满桃花,上是一碧如洗的晴空,飘飘忽忽的浮云,白鹤在高天轻飞,就像梦里那个无何有之乡一样。
他心底还有割舍不下的眷爱,可惜凛冬到了。
他还想再看一眼春日艳阳下的鹤溪,想再听一听桃林里的埙声;落英纷纷如雨,花树下那松形鹤骨的少年回过身,朝他微笑。
千般留恋浮上心头,温恪终究什么也没说,闭上了眼。
身后传来劲风破空之声,似乎是天地间的雷霆霜雪,都凝在了那黑衣刺客的剑尖上。
冷锐的剑芒一往无前,朝他的后心刺来。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温恪只听呛啷一响,有什么东西,摔在了身后的石阶上。
岑十望着滚落石阶的白鹤象牙埙,手中的剑掉在地上,雷霆万钧之力倏忽消散。
江湖人都爱说,剑客可以抛却他的性命,却不能抛弃他的剑。
岑十自认是个合格的剑客,可当他望见那枚象牙埙的时候,心神剧震,惊骇地倒退半步,手中那柄宝剑刹那间重逾千斤,再也握不住了。
剑,是公爷赐下的。
他直愣愣地看着埙上的白鹤,空洞无神的双目中陡然迸发出熠熠神采。
他是公爷帐下的亲军,当然认得主将随身的佩饰。
岑十心里久违地涌起一阵自责与愧疚,他呆呆地抬起头,温有道的儿子将那身披大红金线斗篷的少年护在怀里。
他终于明悟这似曾相识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是他忘恩负义、有眼无珠,对不起公爷的栽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