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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道:“……那天晚上,哥哥在我家院子里用树枝写过。我全都记得。”
他心若擂鼓,小心地观察着魏殳的神色,也不知鹤仙儿究竟信了没有。
温恪来春溪焚香之前,先差了府内信得过的仆役往鼎泰号当铺送了待抄的笺子。
倘若哥哥知道抬高润笔费的人是他,大概不会愿意承这个情。穷书生尚且有傲骨,平章公子这样明目张胆地塞钱过来,又何异于施舍街边的乞丐。
好在魏殳今日没去鼎泰号,更不知这绿檀匣子在温恪手中。他琉璃似的眼里微微带着苦恼:“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小郎君若是肯认真临帖,练上几年,也能写得有模有样。”
温恪失望极了。每次他自以为寻了极好的由头,却总能被魏殳轻飘飘地一笔带过。
温恪只好耍无赖道:“我不信。我临了三年九成宫,写出来的字还是老样子,”末了,他竟先委屈起来,“哥哥百般推辞,是嫌我太笨了吗?”
“……怎么会。”
且不论温恪与温有道的关系,魏殳背负着关乎两国邦交的秘密,他有必须保持缄默的理由。
如今抱香之征的始末尚未查清,只要魏远游不曾翻案,那么魏殳便永远不能出现在阳光下。
这是他的命数,也是他对那些逝者的誓言。倘若有朝一日中道命殒,那他便会将所有的秘密,都带进坟墓里。
魏殳定定地望着温恪,二人站得那样近,却恍如隔着深山大海。温小郎君是个很好的人,只可惜,他看错了自己。
魏殳别开眼去。他轻轻地说:“我只不过一介乡下布衣你去过铜官村么?我就住在那里。我是常细娘的侄子。”
温恪愣怔地瞧着他。如果哥哥所言非虚,那“出身寒门”一条,又与父亲所说别无二致。
一只鹭鸶掠过春溪,歇在小小的沙洲上。夕阳在它雪白的羽毛上铺了一层金红色的影。
温恪听魏殳继续道:“铜官村往西去,有一片碑林。每年农闲的时候,我就在那里临帖。至于小郎君说的功夫,都是跟着来村里落脚的镖师学的。他们随便一个都比我厉害。”
温恪听得皱起眉来。
鹤仙儿周身迷雾披拂,那绿檀木匣与桃花笺将将吹散雾气的一角,一小片雪色的羽毛终于映入眼中,晒在金色的阳光下。
温恪急不可待地向前探去,但是哥哥总像那歇在沙洲上的鸟儿,在他刚刚靠近的时候,便飘然掠去。
温恪见魏殳百般推诿,避而不答,显然不愿将自己的秘密告诉别人。一个寻常的农妇之侄,又怎么可能认识平章大人。
绿檀木匣如今在他手中,温恪终于有了几分底气,恰如手里握着一张骨牌。但这牌面重逾千斤,若要让他这么轻松随意地打出去,于心何忍。
温小郎君不得不沉着以对,旁敲侧击地问道:“……那安广厦呢?他好像认识哥哥很久了。”
温恪正等着魏殳露出破绽,岂料那人似乎早有准备,从容不迫地答道:“广厦公子是我家少爷。我是他的马夫。”
“马夫?”
“不错。喂马,洗马,每日替他打扫马厩。那时候我年纪小,干活勤快,不挑拣,吃得也不多,公子很满意。”
温恪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父亲说过,那绿檀匣子的主人“没入奴籍”什么叫“鹤仙儿家的少爷”?!
他分明……分明应该是
温恪刹那间出离愤怒了。一想到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竟心甘情愿给不相干的人当牛做马,他就如被剜心剔骨一般难受。
温恪冷哼一声,再无所顾忌,直言道:“安广厦待你不好。明明鼎泰号是”
他说到一半,却忽然收了声。
也对。奴隶而已,他堂堂临沂安氏的当铺,又凭什么要为一件东西坏了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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