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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费了许多力气,挖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泥坑,将一匹雪缎子垫在坑底。接着打开香盒,将整整三百枚香片全倒在雪缎上。
这香仿的是优昙婆罗,气味浓烈,这么多片放一起,自然不能在温府烧。
黑漆漆的一捧木片滚落在白雪似的缎面上。温恪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在香片里滴入两点松油,然后擦亮火折子。
火星甫一触及松油,明黄色的烈焰嗤地一声,跳起三尺高。温恪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黄色的火焰竟渐渐转为纯青,伴着袅袅的烟气,如同幽森的鬼火。
晚风拂来,火舌飘忽跳动,浓烈的香气这才从焰色里乍然迸发。
温恪望着火焰出神,木片不甚明晰的残影在忽青忽橙的火堆里蜷缩、开裂,发出噼啪的微响。
他隐隐期盼着。倘若那熊熊烈焰里真有优昙婆罗,那便藏着解开秘密的希望。
浓烈的香气在春溪边飘荡,烟熏火燎。温恪呛得连打了几个喷嚏。但他管不了这么多了,打开折扇,向着火苗扇去。
风助火势,香片烧得更快。不过多时,那火焰矮了,由青色变为橘黄,再变红,变暗,一阵清风徐来,呲地一声,明火终于熄灭。滚滚白烟从火堆的余烬中腾起。
温恪连忙扑过去,却被烫热的烟气熏得眼睛发疼。他使劲揉了揉,取过银火筷,焦急地在灰堆中翻找。
他翻捡了半天,灰烬里却空空如也。温恪不信邪,用扇子猛烈地扇风,风儿扬起余灰,灰尘在晚霞里飘散。
浮灰扫去,泥坑里果然什么也没有。
温恪失望极了。
仿制优昙婆罗峻烈逼人的香气还在河畔回旋,温小郎君呆呆地望着火坑,怆然跌坐在地。
鼻子木木的,环顾四周,闻到的全是芳香、芳香、芳香,温恪坐在香雾里,拧起长眉,这香气浓到发臭,令人作呕。
他沮丧地拨着炭灰,心里凉成一片。优昙婆罗的线索,似乎又断了。
甲等第一没有用。三百枚银叶子也没有用。这天大地大,优昙婆罗恰如沧海一粟,他又该去哪里找呢?
温小郎君神思不瞩,怔怔地望着余灰发呆。忽然,一把强力将他粗暴地从火堆边拉起。温恪踉跄几步,猝不及防地跌入一个微凉的怀抱。
耳边似乎有人焦急地唤他:“温恪,你做什么!”
温小郎君抬起头,才发现来人竟是魏殳。向来冷定若霜雪的哥哥,如今竟惶然无措地望着他。
温恪吸了吸鼻子,那人的怀抱带着很淡的、清苦的药香,仿制优昙婆罗的恶臭一下子变得渺远。
他埋首在那人颈间。真好闻。
倘若真正的贵霜国宝可以照见梦寐以求的,那他如今算是得偿所愿。
没有优昙婆罗也没关系,什么都没有眼前的人重要。他情难自禁,轻轻地唤道:
“……鹤仙儿。”
魏殳不知这“鹤仙”是什么意思,长眉轻蹙,凉浸浸的手贴在温恪额间:“说什么胡话。”
方才他远远地看见温恪焚香,那明亮的火光腾跃而起,竟让他刹那间想起听香水榭的大火。
魏殳见温小郎君没烧着,像是松了口气。他松开手,后撤一步,礼数周全地致歉:“适才多有唐突,望小郎君恕罪。”
温恪恍若置身梦里。怀里一空,心也跟着空落落的。他见鹤仙儿要走,不由分说地一把将人紧紧抱住。
哥哥的腰好瘦。
今日见了鼎泰号的花笺,那绿檀匣子锁上的答案已呼之欲出了。
写不了圣人之言,考不了秀才。明明是父亲和容老先生都称赞的才学,如今却委委屈屈地替人抄些风花雪月的Yin词艳曲。
一串糖葫芦尚且要七十文钱卖三文铜板一张的字,又能吃什么呢。
这比明珠弹雀更令人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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