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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恪冷冷一哂,本想就此回府,忽然心意一转,鬼使神差地问道:“今天晚上,听见二胡了么。”
“二胡?没有没有。”
小郎君心里一动,转过身,脸上神色不变,心底隐隐雀跃起来。他凝眉思忖片刻,明知不可能,还是踌躇着问道:
“那……你们听见埙声了吗?”
“风?风可大着呢!削骨头似的冷!”
“那你认不认识什么姓魏的人?”
“温?姓温的人可多了去了。我姓温,您也姓温,您看这多巧的事儿。瞧着本家人的份上,求您——”
“呸!谁和你这臭叫花子一家人了!”司琴拧起他的耳朵,疼得小乞丐直喊饶命。
“我家郎君问你,有没有一个姓魏的人!你耳朵聋了吗?我瞧你胆子不小,攀亲带故都找到我们府头上了!哼。”
小丐哎呀呀直叫唤:“魏……姓魏的也多!您瞧那老货,他也姓魏呢。”
那小丐一通胡言乱语,答非所问,温恪早看穿他不过是个骗吃骗喝的混子。
郎君皱着眉,看着那跪在雪地里的瘸腿乞丐。那人不怕疼似的,额头咚咚地叩在地上,嘴里念叨着:“老爷吉祥,老爷吉祥!”
温恪犹豫了一下,问:“他叫什么?”
“魏老狗,这我知道,他叫魏老狗!”温笤货才从这老乞丐那儿打听到了名字,没成想这就派上用场了,邀功似的,“怎么,老爷,您找他?”
那跪着的乞丐大约犯疯病,捣米似的磕头,低到尘埃里。冷风擦过人的脸,如刀割。温恪定定地看了一会,听见自己很确信地说:“不。我不认识。”
他长叹一声,可笑自己一腔衷情尽付敝履。
明天就是除夕,这三更半夜三尺雪,那人又怎么会来。小郎君觉得心力交瘁,身心俱疲,对司琴道:“不如把点心给他们留下,便回府吧。”
他刚要转身进门,衣裾忽然被拉住了。温恪低下头,看见那高的乞丐不知什么时候拄着竹杖走了过来。那乞丐蓬头垢面,罩着一件洗得发白发硬的破褂子。褂子被朔风鼓起,他就如一只在雪里飘摇的病鸽。
鸽子跪在地上,双手间托起一件闪闪发光的东西。温恪俯身一看,竟是他刚才一时意气扔进雪里的银鱼袋。他心里惭愧,低声谢过。刚想取出财物赏给这乞丐,那人却微微摇了摇头,用喑哑的气音轻声道:
“郎君日后要是多笑笑,那便很好了。”
话音很浅,倏地飘散在风里。
温恪虽不解其意,却已身心俱疲,不愿再多问。司琴只道这乞丐瞧上了自家郎君的颜色,还故意说得这样神神道道,鄙视非常。她瞪了那两个破衣烂衫死乞白赖的叫花子一眼,又啐了一口:
“哼,你们两个臭要饭的。碰上我们郎君,可真是走运。”说罢,放下木盒,转身“砰”地将朱门严严实实地关上。
这几人刚一走,温笤货大喜过望,忙抢过前去。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盒子,木头上画着一道一道金光灿灿的线条,大约是山水画,看起来相当值钱。
“嚯,财神爷保佑,财神爷保佑呀!”
他打开盒盖,只见最上层齐齐整整码着小小的金锞子。那东西做得很精致,压成梅花形状,在昏红的灯影下,闪闪发光。
他拿起一个,放在嘴里咬了一下,激动得“呸”了一声,赶忙将它们全扫进自己怀里,贴肉藏好。下一层大些,满满当当装着他从没吃过的点心,模样精巧,温笤货居然有点舍不得下嘴。
他咽了口唾沫,抓起一块糕,狼吞虎咽下去,吃得太快,没尝出什么味道。不消烙半张大饼的功夫,整整一匣子点心就被他扫了大半。温笤货抱着木盒,吃得浑身上下舒舒服服,才想起什么似的,回身去看魏老狗。
那人盘在雪地上,呆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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