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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蔓延，仅有一轮弯月被高挂在枯枝之上，寂静无声。
许娇娇睁开眼睛，入目只有昏黄的烛火。
她侧过头往窗外看，天上星辰稀疏，发着幽幽的光。烛火摇曳打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的光影更增孤寂之色。
一旁的侍女见状，皆小心屏住了呼吸。
许娇娇这个模样，像是一只摔碎之后粘起来依旧摇摇欲坠的白色瓷瓶，时刻都有再次化为扉粉的危险。
她们互相对视几眼，默契地错开身子。
一人上前问候许娇娇，另一个人则快步推门出去。
——谢息澜曾经吩咐过，许娇娇醒来的消息必须立刻通传，不能有丝毫的延误。
留下来的那名侍女在心中叹了口气。
她看向许娇娇的视线里带着几分疼惜：“夫人，您可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察觉到身旁这人忐忑的眼神，许娇娇微微点头，说话时嗓子感到一阵不适，忍不住低声咳嗽了起来。
侍女一惊，连忙从一旁端过来温水，小心服侍着许娇娇喝下。
她可不敢让许娇娇在自己手上出什么岔子。
一想到谢息澜那阴惨惨的目光，侍女变一身冷汗，动作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她将被子往上提了提：“要不您再多休息一会儿吧？”
许娇娇“嗯”了一声，缩回到了被子里，睁眼盯着虚空，神色晦暗难明。她像是骤然之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气，变成了一个听话的提线木偶。
见状，侍女心中感慨万千，这个模样的她……难道就是主子想要的吗？
回想起自己刚才触碰到许娇娇的手时那冰凉的触感，她转身吩咐外面的小丫鬟拿来了一个汤婆子，塞到了被窝里。
汤婆子带来的热气烫得许娇娇身体一缩。
她怔忪片刻，缓缓闭上了眼，冰凉的手指碰到还带着暖气的汤婆子，便往怀里拥了拥。
许娇娇再一次切实感到了自己身体的衰弱。
昏睡了这么久，她的意识反倒更加沉重。而一直缩在被子里的手脚像是处于三九寒冬那般冰凉，久久不能回暖。
更为恐怖的是，每次当她想强撑着精神集中精力，身上都会浮出一层虚汗，意识也会随之变得更加模糊。
许娇娇心底悲凉，意识到自己恐怕已经伤了根基。
无论之后再怎么补养，都很难恢复到全盛的时候。
她……会不会死呢？
即使心中早有预料，但当这个念头再一次涌出来的时候，许娇娇心底不免还是浮上了一层对死亡的恐惧。
她还不想死。
她还想和秦重烨和孩子们一起生活。
她还要看着那些幕后凶手获得应有的下场。
许娇娇的眼角沁出了一滴泪珠，滑落下去，掉进了银丝中。
许娇娇闭紧了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秦重烨还未彻底获救之前，她和谢息澜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良久，门外终于传来了轮椅的声响。
谢息澜来的速度比许娇娇想象中的要慢。
那人刻意放轻了动作，进门之后推着轮椅径直走向了床边，视线近乎化为实质，重重落在了许娇娇的身上。
屋子里没有其他声响，只有谢息澜由急促变为平缓的呼吸声。
许娇娇睁开了眼睛。
她眼中已经不见其他的情绪，只有一片清明。
或许是因为路上太急的缘故，谢息澜的发丝略有凌乱，身上披着月色与寒气，勾唇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将许娇娇的手指牢牢抓在手里。
“姐姐好些了吗？”
许娇娇并没有答话。
谢息澜倒也不在意，将被子往下拉了拉，自顾自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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